“怎么，你不认得她吗？”阿布格珠转动，盯着陆朔幽幽地，“我听说陆将军生父早逝，你从小被皇帝养在中，理应和公主见过面才对啊。”

“殿——”

多年前裴如凇说过的话蓦然浮现在她脑海里，闻禅问：“那人是不是叫阿布格？”

阿布格忽然问：“公主，你看过猫捉老鼠吗？”

闻禅却已经等不去了，一边一边问：“陆将军，我托你找的那个人，如今有消息了吗？”

回忆（六）

谨慎的陆朔把问题藏回肚里，没有唐突发问，而是向她回了郑重一礼：“武原军久蒙楚娘恩惠，陆某铭于心，今日终得相见，实乃天幸。”

闻禅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

而且她还姓楚！

陆朔惊疑地盯着昏暗灯影闻禅的侧脸，终于想起“楚檀”为什么熟了——不仅因为他们年幼时曾有过数面之缘，还因为她的眉目和燕王闻琢有三分相似！

阿布格艰难地拨开前的发，好让视线更清楚一些，那张可怖的脸上竟然现了可以称为“期待”的神，仿佛盼望着闻禅会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一样：“是的。裴如凇那小手段瞒不过我，当年你能从中逃去，只是因为我睁一只闭一只，放了你们一罢了。”

闻禅立刻转对陆朔：“陆将军，可否容我和他单独谈谈？”

她毕竟只是个平民女，就这么大喇喇地把她和犯人关在一起，陆朔实在很难放心来。然而没等他犹豫完，那恶鬼一样的男人已沙哑地开，语气里藏着不怀好意的挑动：“何必再费心遮掩呢，持明公主，你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，应该早就已经受够了吧？”

三人在刑大狱外了, 被俘的叛军都在城外大营, 这里关押的则是伪朝文臣及贵族亲眷。有陆朔在前开路, 一行人畅通无阻，狱卒将他们引至平时审犯人的房间, 过了一会儿，镣铐沉重的碰撞声在门外响起，一个手脚皆带着铁锁的男人被拖了房中。

闻禅果断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话：“这事回去再给陆将军解释，先让我问完话。阿布格，你刚才看见我似乎一都不意外，为什么？你早就知我没死？”

是从前在哪里见过吗？还是她得像谁呢？

“微薄之力，不足挂齿，陆将军太客气了。”闻禅微微颔首，给他介绍，“这位是我表兄贺兰致，表字元极，先前筹集粮草一事，他在其中力良多，这次是特地陪我过来的。”

兆京的街已经恢复了从前一半的闹, 虽然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，但城中民居没有受到太多损害，并不是那倾尽全城之力死守到底后的荒废景象。而且陆朔将武原军约束得很好, 大街上不时有士卒结队经过, 百姓对他们没有畏惧之意, 有些的还招呼他们歇脚喝。

他忽然想起一事，对闻禅：“被俘虏的伪朝朝臣里, 有个人据说曾是相归海手第一谋士, 但后来似乎因为政见不合, 他便不再受重用, 相归海逃跑时也没带他。楚娘想知定兴初年的事，也许可以问一问他。”

贺兰氏是淮州豪商，商队遍布天，陆朔一听这姓氏，便知这位也怠慢不得。两人互相见过礼，他调转给闻禅和贺兰致让了个位：“此不是说话的地方，二位先随我城，咱们到中详谈。”

“你是阿布格？”

皇城东侧矗立着一座大的立神像, 闻禅等人骑路过时，正见一队士兵往神像上绑绳，贺兰致好奇问：“这是在什么？”

陆朔愕然抬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见真容，忽然觉她有说不的熟悉。

闻禅只远远见过那白衣蒙面人几次，并不知他面是这样一张脸，那男人却抬起黯淡的双眸仔细端详着她，片刻后，忽地轻轻笑了起来：“是你啊。”

在地底的囚室里，即便了灯也森森的，那男人草堆似的发遮住了脸，坐后骤然抬，吓得贺兰致差一嗓喊来。

陆朔犹疑了一，放缓了声气答：“实不相瞒，兆京收复后，我让手问遍了俘虏的叛军，都说裴如凇自定兴元年后便销声匿迹了，无论是军中还是朝中，谁也没有见过这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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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朔不太确定：“似乎是……外族人名字拗, 我只记得好像是什么格。”

赤红的伤疤几乎完全铺满了他的左脸，右边稍好一些，但也已瘦得形销骨立，凹陷去，整个人憔悴枯槁，犹如一尊行走的骷髅。

陆朔回看了一, 答：“相归海篡权后，为了保佑伪朝永续国祚, 召集工匠修筑一尊灵犀明神，呼克延大多信仰此神。如今兆京已经光复, 燕王殿说这玩意儿留着晦气，让人趁早拆了它。”

那是一张疤痕扭曲、恍若恶鬼的可怖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