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久不见。”

他若有所，蓦然转，只听“嗤”地一声轻响，黑暗中亮起一朵火苗。昏黄的灯光重新填满了房间，也照亮了桌边玉立的男人。

“你我既然同时现在这个地方，就不必再浪费时间相互试探了。”裴如凇原封不动地回敬，“宁可错杀绝不放过，苏兄不也是这样想的吗？”

苏衍君哽住。

裴如凇意识地听话，倏地，一温落在他的眉心。

裴如凇：“替你的丰南县尉死于非命，我猜是你得知事败后杀人灭。消息传开，你怕有人怀疑到自己上，决定斩草除，把知你世的人一举扫清。这样一来，‘苏衍君’就彻底死了，没人会想到你是为了摆脱苏家而金蝉脱壳，日后无论相归海了什么，也没有人会往你上联想。”

闻禅捧着他的脸，俯在他额上亲了一，没什么缱绻意味，像逗躲在她怀里撒的小动，然后用宣布“明天早饭吃馄饨”般随意的吻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这里是沂川阔县治的石门镇，当年冯泰之妻李桃拿了苏家的赔命银，带着儿冯大兴离开青州，在此地安了家。裴如凇顺藤摸瓜找到她问真相后，于谨慎多留了个心，一直派人在暗盯着她们家，谁成想守株待兔，竟然还真让他钓到了一条大鱼。

预想中利刃割开血的声音并没有现, 刀刃上传来的反而异样艰涩, 就好像……一刀切了朽木里。

“知了，娘。”女人披着棉衣, 被夜风得打了个寒颤，回手关了门, 扬声答应，“您也早睡。”

黑衣人立刻伸手去揭被，那“老妇人”顺势了半圈, 四肢僵平直，甩在板床上磕闷响，果然是个木的假人！

“这话又是从何说起？”

后手

一丝冰冷的雪气从没关严的窗里溜室, 黑衣人像一片薄薄的影, 在地上留一串浅淡的足迹, 轻巧无声地靠近床铺。

裴如凇摇：“没有，你演的很真，我当时也是真的相信了。”

“你我既然同时现在这个地方，就不必再浪费时间相互试探了吧？”苏衍君瞥了床上的木人，“四年前我被贬京，你撤掉了监视我的人手，我还以为已经成功骗过你了，是我哪里了纰漏吗？”

小院里传来“哗啦”的泼声, 西屋里老人咳嗽了几声, 腔的动静像一只破风箱：“瑶琴去歇着吧，别忙活了，夜里雪, 给妞妞多盖一层被。”

苏衍君“噗嗤”笑了声，讥诮地问：“我明明是被替的受害人，为什么怀疑我？因为你知我的生父是个外族隶吗？”

一把白的发拖在枕上，老妇人裹着旧棉被，面朝墙沉沉睡去。暗夜里钢匕首刀刃近乎无形, 犹如冰冷的毒蛇, 无声而准地抵住她的脖颈——

裴如凇开门见山：“我与公主成婚当日遭遇刺杀，是你和相归海一手安排的，对吗？”

“抬。”

夜了，最后一扇亮着的窗也黯淡去, 整条街都沉了寂静酣眠。

中计了！

“是啊，”苏衍君微笑着赞同，“可惜我百般周旋、费尽心机，还是没有躲过你的睛。”他真实地叹息了一声：“雪臣，和你对手，真是件不容易的事。”

“赐婚前后的细节，远在汤山郡的相归海

今夜无星无月, 细雪自漆黑天幕纷纷飘落，街上积起一层薄霜，犹如细盐般晶莹洁白, 在风灯闪烁着朦胧微光, 又被一只黑靴无声无息地碾为齑粉。

“……”

裴如凇假笑：“苏兄说的是哪里话，你我世故友，怎么会是对手呢？”

“那为什么还在这里留了一手？”

黑衣人怔了一瞬，旋即放了横于前的匕首。他的面容一半隐在影里，瘦得厉害，睛却亮得惊人，显几分凌厉鸷的意味，可一开，嗓音语气还是与过去如一辙的温雅柔和：“久违了。裴驸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“我听说这几天有人在附近打听这家主人的事，料想是故人归来，所以特地在这里等候。”裴如凇彬彬有礼地朝他致意，“前几天听闻苏兄已经举赴黄泉，没想到还能在人世相见，真是令人遗憾。”

那人淡定地问候：“苏兄别来无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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