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在武原站稳脚跟，把自己的势力经营起来——哪能想到武原郡这一亩三分地是个不见底的沟，别说立足，没翻船淹死就算他福大命大。

“先前殿说过萧定方和啜罕王见羽多暗通款曲，还有可能贪污受贿。我到武原之后，确实受到了不小的阻挠，武原上已然是铁板一块，极度排外，外人很难，几乎接不到机要军，每日只是听命练而已。”

“这一年来，我暗中搜寻萧定方与啜罕往来的证据，发现他们在一件要命的事。”

闻禅面不改地等着他继续说，前世萧定方那些罪状她心里有数，私通外族，养寇自重，贪污军饷……虽然听起来都很要命，但皇帝念在他早年立功无数、萧德妃又育有皇的份上，最终还是功过相抵，将他贬到偏远地方，没有真的要了他的命。

结果就听陆朔说：“武原郡幽山山脉中有铁矿，萧定方他们私自开采冶炼，将铁走私到啜罕，再由啜罕同罗，换得了大量金银……”

“咳咳咳！”

闻禅和裴如凇同时呛住，陆朔迷惑：“怎么了？”

两人震惊地换了个神，闻禅鼻梁，自平静来，示意他继续说：“没什么，你太能了……”

前世他们没法像现在这样倒着查萧定方，一开始谁也不知武原都督是黑是白，都是摸着石过河，陆朔到武原两三年之后才渐渐摸清了他的狐狸尾。闻禅本以为那几条罪状已是全，没想到武原郡这潭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浅近，底竟然还藏着惊天的秘密。

陆朔没听她真心实意的夸奖，还以为公主又在怪气，不由得有气闷：“萧定方应该是察觉到我在偷偷查他，试着拉拢过我几次，被我蒙混过去了，他见我不肯伙，后来一直想设法除掉我。”

“此次龙川之战，萧定方派我为前锋，先与同罗军战，他却迟迟不肯发兵援助，直到我率领的人全覆没，他才趁势兵。”陆朔看向贺兰致，朝他微微颔首，“我虽有准备，但军之中形十分危急，多亏殿安排了孔雀接应，才侥幸保住命，活着回到平京。”

萧定方想除掉陆朔这么个简在帝心的人，必须要有合合理的理由，如果是潦草的“死于非命”，一定会招致皇帝怀疑，万一再派人来查就更麻烦了。所以借着同罗可汗在边境练兵的时机，他为陆朔心设计了一场的壮烈大戏——对于武将而言，还有比“为国捐躯”更适合的死法吗？

闻禅脸稍霁：“武原大捷，原是一桩喜事，只是得知你落不明，陛痛惜非常，等你活蹦地现在他面前，别说一个萧定方，十个他也肯砍了为你气。”

“殿。”

陆朔脸上没有一喜，静静地注视着她，嗓音沙哑地说：“武原没有大捷。”

闻禅心里突地一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陆朔，“萧定方也许打得是弃车保帅的主意，牺牲掉我那一队兵，换取大军掩阵冲杀的时机。但同罗军比他想象的要悍，他的计划失败了，武原守军败退，本就没有什么大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