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律论罪，其用心险恶，加罪一等。日后有挝登闻鼓者，若查明所告不实，以诬告罪论。”

闻禅功成退，悄然回到原位，与群臣一起齐称“陛圣明。”

等朝会结束，众臣散去，闻禅估计午还有事，便没急着，带人往西的扶摇殿去。

她在平京的宅邸离皇城稍远，不如在兆京时便利。皇帝既倚重她，自然也不会亏待她，特意给她安排了一殿，以供她在中落脚休憩。

昨日平京了第一场雪，满地碎玉飞琼，今早门时天还着，这会儿又飘起了小雪。天冷路，步辇慢慢经过芳菲苑时，闻禅无意间一瞥，注意到远上跪着个两个人，看不清面容，但上已经被雪染白了，不知是不是受罚的女太监。

闻禅命人停，招手叫程玄：“去看看，什么事了。”

她在中，权力漩涡，一生都在跟各人斗来斗去，比任何人都清楚廷有它残酷的一面，她虽不手，但从来不磋磨人，也不喜看别人被折磨。

以前程玄就是这么被她捡回来的，所以他并没有劝公主不要多闲事，依言过去问话，片刻后，带着一脸很微妙的表回来了。

闻禅：“嗯？”

“殿，是许昭仪。”程玄轻声，“听说是一早撞了德妃，被罚跪在外面思过。”

闻禅：“……”

中气象真是变化万千，妃家里刚了事，这边就墙倒众人推了。

但有了今日朝上那一番话，再加上她观察皇帝的态度，德妃恐怕是推得太早了，说不定会在这堵墙上撞个大跟。

许缨络跪在的青石砖面上，冰冷的寒意像刀一样扎她的膝盖里，很疼，但是已经麻木得动不了了。侍奉她的小女金铃努力扯着袖帮她挡风，但毫无用，她的睫眉上结满了霜，只剩一隙的余光里不时有脚步经过，却没人敢在她边停留。

昨日还是被众星拱月捧在手心的贵牡丹，今日就和阶任人踩踏的雪泥没有分别。

但其实她对这境遇并不陌生，在遇到许照蕴之前，平京的冬天从来都是如此残酷。

那时她还很年幼，得又瘦又小，不能去弹琴舞讨好客人，就被安排在歌楼里洗衣服。寒刺骨，她的手也像现在这么疼，泪鼻涕在脸上凝成了冰，形形的人走过来又走过去，所有人都在笑着，还好，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哭。

许照蕴曾尽力地向她描述中生活有多么繁华富丽，如果得到皇帝的，会过上锦衣玉的奢华生活。许缨络其实很难想象那些场面，更别提心生向往，但谁让那是许照蕴的愿望呢？他把自己从雪地泥潭里带来，她所拥有的一切，都是许照蕴为了那个梦而提前兑给她的奖赏。

为了不回到雪地里，她任凭许照蕴打扮装饰，照他的安排一步一步走向那位九五之尊，结果装来的凤凰果然不久，一阵风就把她回了原型。

她自始至终，都只是一只飞不也飞不远，困在穷冬里苟延残的麻雀而已。

一双黑靴在她边驻足片刻，旋即又举步远去。她耳朵里满了风声，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，不过猜也能猜到大概，想必是被德妃的名号吓退了吧。

可没过多久，那双黑靴去而复返，这回却谨慎地落在了一个人后面——那是一双几乎没沾丁灰尘的云履，托着织锦的紫裙摆，连落在上面的雪都是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