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公楚玄度，是楚皇后的父亲、闻禅的外祖，如今坐镇江南，不是源叔夜还是苏利贞，在他老人家面前都要矮一截，这位才是真正的朝廷石。

闻禅蓄一笑，矜持地收了这句捧。源叔夜没有明着表态，想把这事糊过去，闻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，状似无心地随提：“这位许太守心思缜密，行事却有些人意表。我们离平京只有两日路程，陛驻跸也待不了几天，既然是太守心安排的自家人，等到了平京再来献艺也不迟，怎么这么匆匆忙忙地就送来了？”

若说前面那些试探还在源叔夜意料之中，这一问却正好给他问住了。

从昨夜宴上的形来看，那许氏兄妹的确是比着中的规矩教来的，显然许照蕴早有预谋。可就如公主所说，前面十年都熬过来了，偏在最后亮相时慌了手脚，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，谁扰了他的计划？

二人对视一，各自心领神会，源叔夜：“多谢殿提，官会派人暗中查访，尽快查明此事。”

“闲聊而已，哪里当得起源相这个‘谢’字？”闻禅端起茶杯，不不慢地：“小心无大错，既然是以后要侍奉御前的人，家净自是首要之义。源相心系陛，不辞劳苦，我该谢过源相才是。”

疑心

闻禅去给皇帝请安时, 他果然没将许缨络带在边，估计是对着女儿心里有别扭。虽说三六院在天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，但不知怎么皇帝就是在这方面有怵闻禅, 也许是对元后的隐约愧疚, 也许是闻禅一回就收拾了符贵妃的侄, 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了过于刻的影。

闻禅如今跟泥鳅似的不留手, 自然不会让皇帝面上不来。她规规矩矩地请安谢赏，隐晦而委婉地规劝他多休息、珍重，最后条分缕析说起近日公务, 皇帝只听了两件便觉繁琐，摆手：“有你和源相替朕分忧, 朕足可放心。难得京一趟，你也不要总拘在屋里, 行景致不错，得闲了就过来……逛一逛。”

后半句话有磕，闻禅猜他本来意识地想说“陪朕逛逛”, 只是现在有了更想陪着的人, 便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咽回去了。

她只装没有听见, 莞尔一笑, 淡淡：“多谢父皇恤，儿臣明白。”

她如此善解人意，皇帝倒是不自在起来, 然而愧疚只是轻轻地刺了他一小会儿, 等见到了如似月的许缨络, 他就把这刺痛全然抛诸脑后, 一心一意地沉了温柔乡中。

圣驾在行停留数日，皇帝日日与许缨络形影不离。等到达平京端华后, 许缨络立刻被封为昭仪，其兄许纬授太乐署令，许照蕴的官位虽然没有变动，中却赐了大量金银锦缎，显然是承认了他的份。

许氏一族一夕间成了平京炙手可的红人，其他士族官员也有馋心动、试图效法的，变着法地搜罗貌女，以各类名目送中，可惜任凭后来者再如何讨巧，皇帝的心已经被许缨络牢牢拴住了。

另一边，源叔夜派人去查许家的底细，果然翻了一些猫腻。许氏兄妹的生父乃平京孟氏三房之孟问琼，他原本与家中绣娘宋氏有私，恐家族不能容，便私自将她养在外面。后来恩见疏，宋氏为其诞一双儿女，走投无路时曾上门讨要名分，但孟问琼正在与金谷叶氏议亲，不愿招惹麻烦，便将宋氏母扫地门，也再未过问他们的落去。

不久前，皇帝驾幸平京的消息传城中，各家都在暗暗琢磨该如何在圣上面前脸。孟问琼不知从哪听到风声，得知宋氏母被养在许照蕴府中，而被他抛弃的亲生女儿如今已落得国天香，许照蕴正打算将她送中为妃。一旦此女得，那就是飞上枝变凤凰，兄弟父母都能跟着她犬升天。

这么多年，孟问琼混也没混什么名堂来，靠家族和妻族的积蓄在本地经营生意，算是个家有余财的富商，可跟那些仕为官的兄弟们比起来就上不了台面。他骤闻此讯，第一反应是懊悔不已，恨自己当年意气用事，只顾着前的蝇小利，然而接着就想到他才是许缨络的亲爹，天大地大大不过血缘亲，女儿的荣耀合该由父亲享受，难他还能睁睁地看着许照蕴摘走自己的果吗？

不过许照蕴毕竟是平京太守、本地的父母官，孟问琼跟他碰本没有胜算，于是他暗度陈仓，设法买通了太守府的人，先与宋氏见了面，苦苦地诉了一番衷，曲意逢迎，百般悔罪认错，许诺接她回家正娘，又说孩不能没有父亲，最要的是认祖归宗，让她把一双儿女也带回家来。

宋氏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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