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好举杯跟休碰了一：“辞就辞了，殿不会怪你的。”

没见到在她十步之的裴如凇，何攸还问了一句：“驸今日忙着？”

可是——

她把自己烧成了灰，那些曾短暂地被她照亮的人,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、没有执念？

闻禅：“……”

然而当她把每一个人的“没那么好”拆开来细看时, 才明白这几个字底究竟藏着多少血泪。

裴如凇凝眸沉思，觉得她说得很有理，于是凑过来又补了两。

这晚闻禅一直很安静, 但裴如凇知她没有睡着，也许是前尘往事在心刺痛，一闭就会看到故人远去的影。

闻禅抬手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：“这就是没人可怪，只能拣柿，我总不能承认是我的错吧。”

刚重生的时候闻禅还疑惑过, 她自问无愧于心、无愧于人, 利用了包括自己命运在的一切, 尽力找到了一条自认最好的路，死得没有任何遗憾，心中也没有放不的执念, 凭什么还要重来一回？

裴如凇皱眉不语，显然对她这番话意见很大，忽地俯在她上飞快地亲了一。

这一世又该怎么走去？不顾悬的利剑，用尽一切办法活来吗？

“我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。”她艰难地消化完这段故事，一针见血地评价，“都是你带的好。”

闻禅：“……”

过了好几天，闻禅左等右等，迟迟没等到西河县的折，倒等来了愁眉苦脸的京兆尹何大人。

好死不如赖活着，比起英年早逝的闻禅, 那些被抛弃的、意难平的、不得志的……谁也没资格说自己活得生不如死。她甚至以一死为某些人的未来铺路，这况还说自己过得不好, 像是对她的心意的一轻贱辜负。

裴如凇凉凉地：“别提，不吉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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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禅：“再说民间一般说了不吉利的话不都是‘呸呸呸’吗，你趁机占人便宜算怎么回事？”

裴如凇尽闭着睛，还是觉得到闻禅侧注视他片刻，很轻很轻地叹了气。

县令

休破涕为笑，笑了半天又静来，仰喝了杯中茶，起一振衣袍，气沉丹田，面朝远山纵声啸：“往矣！吾将曳尾于涂中！”

所以他们只好忍着委屈，在尘世里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，直到看开释怀, 或者山穷尽。

山中没有回响，林已经不再是那个林，他与裴如凇作别，飘然山离去。

现在她终于恍然, 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 如果不是裴如凇回到她面前, 她永远都不会知前世的因究竟结了怎样的果。

“闻琢是个聪明人，聪明人当皇帝就容易疑心病重，有事没事总想戳臣两，休偏偏又是特别讨厌被人试探控的。”闻禅，“他要的君臣之太纯粹了，我也就是走得早，又不在那个位置上，否则说不定比闻琢还过分，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
闻禅想起

闻禅一边为自己瞬间理解了他的思路而到无奈，一边又拿他没办法：“太霸了吧裴公，提都不让提？我已经很蓄了，而且现在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？”

裴如凇：“她如果听到你这句话，估计会骂人吧——‘自己得不好还怪上司不行，就因为手是你，所以上司才不行’。”

裴如凇：？

休抹了把脸，去颊边泪，望天叹了气，突然怔怔地说：“如果我的主君不是殿，那这个官当的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前世的事, 确切地说是她死后的, 裴如凇提起时都很笼统, 闻禅一开始被他平淡的态度误导, 只大概记住了有些人及时转向、过得很好；而有些人心念旧主，不愿为新帝效力，过得没那么好。

裴如凇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