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的弹劾是脆响但不痛的一掌，那么何攸的参奏就是一记从天而降的无铁拳，将公主府直接锤了地心。

皇帝着太，心中有些微微的厌烦：虽说公主是他的妹妹，又有拥立之功，但毕竟是皇亲国戚，行事怎么如此不上台面，需要婢就去买婢，又不是没有，犯得着为了省几个钱去略良家吗？

“何卿，此案依律该如何置？”

何攸答：“依齐律，略卖良人为婢，绞；和同相卖良人为婢，二千里。卖未售者，减一等。持明公主及时将犯人擒送归案，属略卖未成，依律减等，主犯三千里，乡民有自愿卖女者，以和同相卖未成论，徒三年。”

皇帝觉得他条分缕析，扣律令，并未因公主家仆份特殊而夸大罪行，不似御史那样专挑痛戳，心满意，了：“便依卿所言，京兆府继续置此案。”

然而他这气并没有松多久，朝回到熙殿没多久，梁绛便匆匆来通禀，说城公主求见。

皇帝叹了气，挥手：“宣她来。”

城公主年纪并不算大，又被先帝和驸骄纵惯了，派张扬，皇帝看她有时像看女儿一样，见她一路带风地走来，还笑打趣了一句：“小妹来得倒快，梁绛，赐座。”

城公主自觉伤了颜面，哪还有坐慢慢说的心，一见他便怒气冲冲地抱怨：“持明那丫真是不懂事，嫁了人心也大了，好的不学，倒先学会‘大义灭亲’了！她里本就没有我这个姑母！”

皇帝的脸倏地变了。

中书

在闻景行还不是皇帝、只是先帝众多嗣中不太惹的一个闲散王爷时, 他理所当然地幻想过自己有一天着九重冠冕，受四方朝拜，成为君临天的帝王；也常常在梦醒来以后一边回味、一边陷无端的怅然。

他上有稳如泰山的太, 有才众的兄, 他的母亲只是昭仪位份, 既没有圣眷隆恩, 家世也并不显赫，无论再怎么梦，皇位都不可能落到他的上。

然而天禧二十九年风云突变, 太突然急病去世，储君之位空悬, 各方人蠢蠢动。先帝痛失，变得格外暴躁乖戾, 皇、丞相、权宦……所有试图将手伸向皇帝宝座的人都被他视为叛逆，毫不留地一一剪除，朝廷外人心惶惶, 却又不得不为了那至尊之位拼命厮杀。

终于, 在某个风雨大作的夜晚, 一名女婢叩开了王府角门, 向闻景行传递了来自城公主的消息——“陛垂危，传位于汝，即刻, 万事小心。”

消息比的惊雷更加震耳聋, 砸了闲散王爷闻景行。

这是天上掉来的大馅饼, 还是一个心策划的大陷阱？

一步, 有可能是脱胎换骨，也有可能是万劫不复, 而如果原地不动，得不到也不会失去，起码能保住自己一生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