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王摄政时，旧党一派被打压得更厉害，不少人离开了中枢……”

再后来，由于新旧之争的余波，太后放弃陆朔，选择了穆温，亲手把咽送到了外族屠刀之。

人心玄妙，人幽微，命运变化莫测，闻禅再怎么推演，也不可能推算得这个结局。

是闻禅错了吗？还是闻琢的错？抑或是陆朔、裴如凇的错？谁又能说得清楚，就好像每个人都在用力，可石却往意料之外的方向去了。

她死之后尚且洪滔天，要是活到闻琢登基的那个时候，或许真会像闻禅担心的那样，她和新帝，终究也要走上你死我活的老路。

前世殷鉴不远，为了避开上辈的大坑，难她今生要再换一个阿斗来扶吗？

退

繁复心绪如麻、如蛛丝、如勒在咙上的白绫，将她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。闻禅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四面碰的无力了，就连边的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沉重压迫。

裴如凇一声不响地陪伴在她边，心里反到很宁静——就像很多年前他刚公主府，更半夜被她薅起来帮忙理公文时一样宁静。

世人并不看好他们的婚事，在大多数人中“郎才女貌”才算登对。公主份尊贵又势，她的驸注定要受到很多限制；更何况裴如凇名门裴氏，原本应该照家族的安排，从清贵文臣起，修修史书，礼乐，再外放个两三年，稍有建功，回来便可直中枢，稳居八座。

上辈赐婚的消息传，裴家上全都陷了凝重沉郁的气氛之中，乃至后来的很多年里，裴如凇不止一次听别人用惋惜的气提起他，好像他的人生都被这一段婚姻耽误了，但其实他从来没觉得和公主成亲是件坏事。

刚搬公主府时，裴如凇还有犹疑，不想这么快就主动上去示好，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公主很忙，并没有闲工夫搭理他。两人之间不多，稍嫌生疏，但无论是日常用度还是应酬来往，总有人替他想在前、在前，哪怕没有挂在嘴边，没有更亲密的举动，这样的周密本就代表了一重视。

久而久之，裴如凇甚至有在被她心养在“金屋”之中的错觉。

投桃报李是君的传统德，裴如凇于是委婉地向公主表示，谢她无微不至地照顾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，他也愿意为公主效劳。

闻禅当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礼貌地接受了他的谢，裴如凇也只当这是一次于表面的客，不料当天晚上正要睡时，闻禅边的宦官程玄忽然来奉命来迎，说公主请他过去帮个小忙。

裴如凇来不及心收拾，只匆忙穿整齐，一踏烛光大亮的书房，闻禅就也不抬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。他在众人殷切的目光里犹豫落座，纤云飞星立刻围上，一个端茶一个递笔，接着程玄抱着足有半人的卷宗，结结实实地敦在他面前，“咣”的一声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。

裴如凇愕然：“殿，这是……？”

“固州三年的税赋田亩丁卷册，还有些刑狱和山川地理的文书。”闻禅笔不停，用一理所当然的冷静吻吩咐，“你先看着，据这些拟个条陈来，要是看什么问题，也一并写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