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翻脸扫兴的理，顺着公主的话笑：“丹王叔通书画音律，姑母雅好诗文，二位是行家里手，我不过听个闹，哪里分辨得优劣，勉附庸风雅罢了。”

宁思公主闻言便笑了起来。比起那些尚且一团孩气、只珍玩锦绣的小公主们，持明公主的为人世显然老练多了。公主在红尘外，可也不是真就不问世事。她的恩殊遇都来自皇帝，皇帝看重持明公主，了大力气为公主择婿，她这个姑母的自然得及时跟上。若非丹王再三保证他的人选绝对十拿九稳，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冒着得罪闻禅的风险攒这么一个局的。

厅堂设了珠帘纱幕，姑侄二人坐于幕后，数个童打扮的侍女围着她们焚香烹茶。少顷殿外来人通传，公主抬了抬手，一众乐师抱着乐鱼贯而，在堂行礼，齐声：“草民叩见殿，殿千岁。”

“免礼，赐座。”

闻禅正低喝茶，公主先看见了人，忍不住拊掌赞叹：“哟，好俊俏的郎君！”

闻禅疑惑地抬一瞥，差被茶呛死，可怜她两世为人、三十年的养气功夫，都在这一里化作了飞灰。

厅堂正中央，白衣广袖、抱琴而立的乐师也正抬眸望过来，隔着朦胧的雾纱与珠光，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汇。

他的脸上有一显而易见的憔悴，非但无损于天生的容月貌，反而平添三分楚楚可怜的风韵，令他看上去宛如一枝凝带雨的梨，整个人从发丝到衣带扣都仿佛散发着一层迷蒙的柔光。

那是她曾经的驸，被她形同放般遣往北境、至死也没有再见一面的裴如凇。

故人相见，恍如隔世。

已是隔世。

闻禅认裴如凇的那一刹那，无数念转瞬飞逝，危机降临的预灼烤着她的理智，但一个匪夷所思又不合时宜的念就像金钟罩，牢牢地隔绝了一切杂念，让她还能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，继续与裴如凇平静地隔帘相望。

闻禅心说：“把这么个病人一竿支到山沟里，我上辈真是油盐不啊。”

宁思公主着察的笑意，轻声问：“如何，果然是绝吧？”

闻禅：“……”

如果裴如凇唱歌弹琴诗朗诵，随便表现什么，闻禅都可以给他挑病来，但她无法昧着良心说裴如凇的脸不好看，毕竟那是前世她亲自挑中的驸，否定他就等于否定自己的审。

“若他的琴技能得上他的相貌，”闻禅举起茶盏遮住型，也掩去了话中轻微的讥诮之意，“只怕几年前我们就能在中宴会上见到他了。”

宁思公主诧异地看了她一：“有这样的姿容，谁还他弹琴好不好？教坊里弹琴弹来的一抓一大把，成这样的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。”

“……”

闻禅搁茶杯，妥协地退让了：“奏乐，让他弹，我看看他究竟能弹什么来。”

裴如凇毕竟是世家大族的公，通六艺只是最基本的功课。他装乐工装得很像样，琴音着笛箫琵琶一丝不，前两支曲是市井中广为传的名家之作，第三支曲就变成了别有用心的个人展示。宁思公主起初还抱着看戏的心，听到后面，竟不知不觉被乐声引，渐渐沉浸其中，待一曲终了，甚至还抬袖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