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。”

陆朔穿着窄袖的武官服，形笔，像把寒光人的利剑，朝她躬行礼，“禁军已至上门外待命，殿的车驾可以发了。”

闻禅轻轻颔首：“有劳了。”

她的脸掩在风帽，只尖尖的，陆朔看不清她的神，也看不透她这个人。

他虽然自小在中大，但毕竟是外姓男，平日里和皇们一同读书习武，与公主们没什么集，唯一能说上两句话的就是持明公主，还是因为逢年过节都要去拜见皇后的缘故。

他也一直没觉得持明公主有哪里特别，直到三年后她从外归来，在那个步步杀机的哗变之夜，所有人都忙着惊恐慌时，只有她以冷静到冷酷的一刀先发制人，刻了扭转战局的关键一步。

陆朔迈人群时没有想那么多，单纯觉得持明公主值得他看一。北巡结束后，两人再也没有什么往来，连他自己都快要淡忘时，公主竟然不声不响地还了他一份大礼。

闻禅坐上了门的步辇，陆朔在旁步行跟随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主动开，低声向她谢：“臣前日已得陛召见，多谢公主居中转圜。”

前世闻禅和他很熟，散漫惯了，乍见他这么谨慎恭敬，还有不太适应，得十分克制才能不动声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言谢，看样父皇已经同意放你去了？”

陆朔答：“已有五分准了，待转过年来，或许便有调令来。”

中人多杂，又是八字没一撇的事，两人不好说的太太多。闻禅，一温文浅淡的笑意：“那就好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。从此天海阔，祝将军武运昌隆。”

冰雪

宁思公主的府邸建在贵胄云集的永昌坊，虽是观形制，但院占地广阔，园林曲、亭台楼阁俱由中巧匠心修造，足见皇帝对这个亲妹妹的。

今上践祚之前，宁思公主由肃宗指婚、嫁世家王氏第三王标。然而公主的婚后生活并不尽如人意，王标风成，不堪忍受公主的辖制，常连于秦楼楚馆，甚至私自在外豢养歌姬、了私生。宁思公主难以忍受这等奇耻大辱，愤然向肃宗上奏请求和离。然而王标的父亲、尚书王伯玉到肃宗面前哀求请罪，肃宗顾念老臣的面，只重重申饬了王家，却并未准许离婚。公主由是心灰意冷，一病数月，从此与王标别居，一年后自愿家度为女士。

待新皇登基，宁思公主再度上奏请求和离家，闻景行早就看不惯王家的派，自然向着自己的亲妹妹。不但立刻准许她离婚，还加封宁思公主，命人在永昌坊重新修缮公主宅邸，将家宅改为观供她居住。

宁思公主苦了半辈，一朝和离，顿如鸟脱樊笼，过起了不羡鸳鸯只羡仙的神仙生活。闻禅犹记得她前世的模样，如今却是更早些时候——公主莲宝冠，着羽衣紫裙，作女冠打扮，上并无珠玉坠饰，却自有一派雍容典雅、清逸绝尘的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