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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他提笔给裴牧写了封信，在信中，他没有直接说此事，而是送给他三十二两银，附上一句话：听闻陕西府一之家一年的支为这个数，望裴大人安顿好家人，无后顾之忧。

未几，信件送到裴牧手里，他看着信笺之中掉落的银票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，但他也没有再问，然而此后不多久，他在查账的时候发现眉县一之家的年收大抵在三十两银左右，与沈持给他的银两数差了二两。

他赶又走访又查证当地的价，发现只吃饭一项一一年便要三十两银，在极致节衣缩的况，当地百姓需要一年欠二两银置办衣裳、添置家用或者看病买药，这样才能活去，因而百姓们从早到晚都在活，如拉磨的驴一般不停歇片刻。

他着袖里拢着的那三十二两银票，沉思起来。

照当地亩产的粮两，一五六人家但凡有两个劳力，一年的收恰好该在三十三四两之数，考虑到各家各在田上懒散或者防治病虫害上的减损，去掉二两，正好是三十二两，正好与价契合。

因而一寻常百姓家一年的收应当是三十二两，而不是三十两，这二两白银，到底是欠在哪里，而这些钱，又向了何。要是人为制造的百姓贫困就太可恶了，他决心要悄悄地仔细查起来。

……

京城。

江载雪的案一直未了结，他依旧被羁押在牢中，而作为他旧友的沈持至今未去探望过，京城人提起来难免唏嘘人凉薄。

到了八月底，一新萤报秋信时，冯遂来沈家拜访沈持，寒暄落座后直接说：“在以为沈相这样悠然自得，必有后手。”

沈持被他的话说笑了：“后手倒是有一个，只是，本相鞭莫及，且拿不准是否能称之为后手。”

冯遂真挚地说：“不知可有用得着在的地方？”

“有是有，只是太委屈冯兄了，”沈持摇摇：“或许裴大人需要人手，只是眉县地陕西府，有些太偏僻了……”

冯遂先是皱眉一愣，继而说：“比之先前任职的甘肃会宁县，眉县离京城很近了。”

沈持略笑了一笑，取三十二两银赠与他：“此去开支颇多，不过听说三十二两银恰好够一年到生活支。”

冯遂连连推辞：“沈相莫不是忘了，在从未缺过钱财。”

他的书画可是很值钱的。

沈持：“拿着吧，用不着之后回京再还给我。”

冯遂听到“之后回京”四个字，底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，他垂：“是，在定不负沈相所托。”

沈持：“冯大人此去要万般小心，遇到事，不怎样保命为上。”

冯遂哽咽：“是，在谨记于心。”

之后，他安顿好家眷，孤一人悄悄前往陕西府。辞官之后，没有人在意他的动向，他很快到了陕西府眉县，找到了裴牧。

……

沈家在乐莲舟的张罗，先是布置好了宴室，又一样一样买齐了东西，不到半月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。

此时离临盆不到半月，而史玉皎也上奏折，告了假，回到家中安心待产。不得不说，习武之人的魄就是好，你从她背影竟看不妊娠十月，依旧可以健步如飞，轻轻一提还能翻过墙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