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策便在今年朝廷收田税时冷旁观商人压价囤粮，等他们如火如荼往家中运粮的时候忽然发难，找几家大的商行罚没全家产，”他顿了一顿：“沈大人觉得如何？”

既让农民多了粮，也让商人多了银，朝廷从二者上皆得利。

沈持听了又问：“朱大人，还有上策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沈持起对他拱手：“请朱大人赐教。”

“至于上策嘛, ”朱尧浅依一茶，凝着沈持说：“设常平仓。”

常平仓。

东汉的班固在《汉书·货志上》中记载：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以善为算能商功利得幸於上……遂白令边郡皆筑仓，以谷贱时增其贾而籴, 以利农，谷贵时减贾而粜, 名曰“常平仓”。1

“谷贱时增其贾而籴，以利农, 谷贵时减贾而粜。”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朝廷面设常平仓——一个官方的仓廪, 当市面上米多开始跌价时就面收购粮, 囤积起来, 一旦米价开始涨了，就低价卖来, 又或者丰年粮价低时买, 防止谷贱伤农，灾年粮价时卖, 防止粮价太, 百姓挨饿。

通过控制市面上投放的粮多少, 调节粮价、储粮备荒，从而剥夺商人控制商品价格的权利。

让朝廷来控制粮价，而不是商人。而价低时买、价时卖，还能为朝廷赚钱。

常平仓是汉武帝时期的大臣桑弘羊所创, 之后各朝代一直到民国断断续续都有设, 再到后来, 演变成为国家粮储备制度。

不止粮，汉朝王莽曾在安和洛等地设立司市，当市场上某商品超过平价一钱时, 司市就要平价售这商品以平价。如果市场上五谷、布帛、丝棉等生活必需品滞销时，就由司市以价收买，不让价格跌去。到了唐朝，大臣刘晏实施了常平仓、常平盐和平衡其他商品价格的常平法，还在安等地建立效的价报网，为的是——使天无甚贵贱而常平，2，不给商人吃差价的机会，不让价暴涨导致民生艰难。

这沈持多少知些，记得上辈有阵市面上的猪涨得太厉害了，国家便投放冷库储备的，不缺了，价格就逐渐回落去。

“嗯，”他当年在退思园读书时看过史书，记得常平仓，只是对此没有思过，有些惭愧地说：“叫你一提醒，我想起来了，各朝代的确是设过常平仓。”

“沈大人，每年八月份朝廷收缴田税之时，农人要售卖的粮过多，”朱尧说：“价格自然而然就走低了，”他又朝沈持靠近了些说：“说‘夫多则贱，寡则贵’，东西一多就买不上好价钱了，商人经商，逐利无可厚非，行打压不是办法。”

“这一儿我无比认同，”沈持说：“我看本朝的商人，多数重财但也没轻了义。”

朱尧：“沈相爷说得对，每逢某地发生灾荒，在此经商的商人慷慨解，沈相爷听说过贞丰六年甘肃府发生旱蝗之灾吗？”

当时“边陲饥馑，离载”，京城商人徐寿正好行径此地，立即“输粟五百石助赈”，使灾荒得以缓解。

“还有富商在外地挣了钱，回到家乡修桥铺路，兴办学堂，惠及当地百姓，也叫人敬重啊……”

他认为商人在朝廷买年收田税时压价收粮并不是他们的错，正常的商业行为罢了。

沈持轻抿淡笑：“以为然。”

朱尧松了气：“官大胆混说，或许……只能是说说而已。”

“多谢朱大人，”沈持对着他作了一揖：“为我拨迷津。”

“不敢不敢，若能为大人所用一二，”朱尧说：“则官不负平生所学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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