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百无聊赖，汪季行从屋里来，说：“归玉，你曾拜王大儒为师，京城遍地都是他的门生故旧，为何你京之后不去拜访，多少让他们照拂一二呢。”

沈持稳坐会馆不动, 他愈发饮清淡，每日早晚各练半个时辰的八段锦, 更是潜心来将所押六题目细细地了一遍, 有一篇《此谓不修不可以齐其家》他怎么写都不满意，一遍遍推倒重写, 到第六遍才渐佳境, 觉得写了彩。很快到了二月二十八日, 会试的前一天。

此后的几天，沈持又押了三题目，一共六。还有六七天就到月底的会试了，沈持不再押题，而是试着拿这六题目来作八文。

别省的会馆还有一些样，尤其是南省的, 有请了舞狮来祈运气的，有给每个举都请了登科符箓加持的, 还有实在的会馆一天三顿全是菜随便吃让举们补的……学问上帮不上忙，但能的他们都了, 举们私里也没有闲着，四打听今科会试的主考官, 副考官是谁, 还有去拜访居位的同乡的……属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。

离会试的时间越来越近, 秦州府会馆的伙是一天比一天细，可见申掌柜对家乡的举们有多上心。

楼上传来一声轻咳，是老举人王皓，他说：“申掌柜说对，我十二年前一次会试，带了熟去，夜里突然了雪，我的吃冷得跟冰一样吃得我胃疼闹肚。”

这时候安分的都是一丁儿门路都没有的，比如自己。

它押中押不中的，就当是考前练个手熟吧。

申掌柜说：“汪老爷有所不知，这京城二月份的天气常有倒寒，要是带心或是饽饽、包馒之类的熟，容易放凉到时候吃了胃疼，一般都会带上锅、铲自己煮饭，那样吃得乎些。”

沈持：“……”

午后，林瑄来访：“归玉兄，我来拜读你的鸣虫大作了。”

……

沈持一笑并不答话。

“当日乡试，”汪季行说：“煮饭的考生不多。”毕竟那是会浪费时间的。

不知京城之浅，任何轻举妄动的钻营都有可能偷不成蚀把米，不合算。

举们不再读书，留一半天休息以养蓄锐。还有，收拾考篮，准备明日上考场要带的东西。

赵蟾桂从前天就开始为他整理考篮, 沈持闲着无事把这阵作的八文草稿和练的字都叠放在一, 洇了少许, 放在火盆里作为夜里烧火取之用。

赶上这么大的事，沈持定然要押题的，他押的是《大学》中的“此谓不修不可以齐其家。5”这段题目。

沈持把手稿拿给他：“现丑了。”

那次吃亏了亏，后来的每次会试他都带锅、铲号舍自己煮饭吃。

沈持听他是为自己着想，如实说：“老师当年并未在学生面前提及他居位的学生，我岂敢贸然登门打搅人家。”

会试和乡试一样考三场，一场考三天，考生们要在号舍之停留三天两夜，吃自备，因而考生们或自带炊或带好熟填肚，总之自己办。

看见他二人在聊天，申掌柜过来问：“两位举人老爷收拾好考篮了吗？明日是在号舍里着饭吃还是让厨些熟带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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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玉你太谨慎了。”汪季行由衷地说。

听到他这样问，沈持说：“往年会试，是自己带吃的多还是到号舍之中煮饭的人多？”

可劲儿闹了一阵。

“我不打扰你明日的会试, ”林瑄说：“回去慢慢品读。”他来去如风。

本来还指望这家伙陪他说会儿话呢。

哪样哪样无德之事，没有引领好家风才使周家骗婚舒家之女……意思就是你没修没品德，也就没把家理好，古人叫“齐家”，连家都不好你还好意思来当官治国，还不赶辞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