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醒过来，又烧了一壶喝去，这时候上的汗透了一层衣裳，也轻了许多。

问题不大了。

这时大约是夜里的三更末，号舍里是昏暗的，考生们多数就寝了，偶有人去上桶的声音。

沈持摸黑从盒里翻些吃的来，稍稍补充力。吃完，他觉脑清明，手稳稳的不是很虚，于是亮蜡烛，从油纸袋中取试卷，打算誊抄文章。

研了磨，涮好笔，坐端正，运了运手腕，他无比郑重地在试卷上写第一个字……一行字，一页字，直至五更天亮，号舍里嘈杂声一片，沈持沉醉于笔端，没有被外所扰。

多年练来，他的字已经不会在科举应试中减分了，彩不彩的不知，反正不拉跨拖后就行。

此时，他的答卷已经写了一半，大约还需再费两个时辰就能完工，场考试要到傍晚时分才收卷，他的时间很充裕。

沈持细嚼慢咽吃了一顿早。吃完饭后并不急着誊抄，又裹着衣裳眯小憩了会儿。

到了辰时初，考场中只余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，他也养足了神，起来用清抹了把脸打算把余的誊抄完。

外又雨了，号舍之中添了一层寒凉。

研磨时稍一抬，看见一排排号舍之中，每个都一个，每一房都伸一双脚，像……就秋末冷风中的蜂。

誊抄很快，几乎是个不太费脑的力活，沈持在午后时分已经写完毕，他把试卷检查了一遍，又装油纸袋中卷起来，解考篮上栓的红绳系好，听说这是历届考生的习惯，系了个好看的结之后，他把东西收了收，也不早卷，靠在号舍里一喝。

许久之后只觉得外天黑了一层，他抬看去，天光隐了大半，快到黄昏掌灯时分了。

也是乡试每场卷的时候。

考场之中也随之动起来，有人声叹气，有人坐立不安，还有人在奋笔疾书赶最后的时间……

沈持安安静静地坐着，很快，一声促的鼓鸣传来，主考官李叔怀沉声：“停笔。”

考场中的笔应声而收住。

书吏们依次收卷。

沈持的号舍在前，他来的较早，背考篮竟觉有些吃力，不过他撑着来并没有丢丑。

别的考生比他不到哪里去，来号舍后一个个面如菜，哆哆嗦嗦的，走路东倒西歪……也不知是病了还是熬的。

沈持：这才是一场。

等候在贡院外的赵蟾桂跑过来接过他的考篮：“沈秀才你的脸怎么这样难看？”

是文章的不好吗。不会不会。

“昨夜发了烧，”沈持说：“不过不碍事今早已经退了。”

李叔怀真是他的贵人。

“去看大夫吗？”赵蟾桂很张：“抓几副药煎着喝吧？”

沈持：“不要。”

后天才考第二场，他能缓个两夜呢。

二人回到采芹客栈跟掌柜的说了，人家立说给他作的饭菜清淡细些，沈持上楼回房歇着。

从贡院走回来全又都是汗，他拿帕，脱了鞋袜躺床上去歇息。

在号舍蜷缩两天，乍然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舒展，惬意无比，没有语言可以描述，他很快睡着了。

这次是三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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