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走宿舍楼的大厅，她才敢停脚步，靠在墙边，抱着那个箱大呼。

唱片封面上，那片云海辽阔得仿佛没有边界。

岑唯的视线模糊了一，她用力眨了眨，将那突如其来的、想要落泪的觉压去。

没人记得的生日，绝版的老唱片，遥远的山峦和云海，还有晏之那句轻描淡写的“随手买的”。

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，宛如一场温柔的陷阱，让她无可逃。

岑唯闭上睛，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包装盒上。

那一刻，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。

她不是讨厌晏之，不是抗拒她的好意，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，面对一个这样轻易就能碰到她心最柔角落的人。

或者说，她怕自己会沉溺，沉溺在那被理解、被看见、被这样温柔对待的，陌生又危险的觉。

回到宿舍，室友罗池探过来：“哇，这什么啊？谁送的？这也太酷了吧！”

“没什么，”岑唯迅速合上箱，声音平淡得几乎有些刻意，“就是个唱片机而已。”

“唱片机还‘而已’呢？这可是复古文艺小资的标啊！”罗池一脸夸张的表，不依不饶地追问。

“真的，谁送的啊？该不会是你那个新吧？我记得你说过她是设计的，品味应该超。”

“不是她。”岑唯几乎是本能地否认，“我自己买的。”

这谎言一，她心里就泛起一丝莫名的歉疚。

为什么要否认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或许是不想面对室友的调侃，或许是……不愿承认晏之对她的了解已经到这程度。

她猛地想起十一岁那年，母亲曾带她去听过一场音乐会。
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古典音乐，那空灵、飘渺的旋律让她着迷。回家后，她兴奋地告诉母亲，她想学钢琴。

母亲笑着答应了，还说等岑唯生日时，会送她一架小钢琴。她期待了整整两个月，盼着自己的生日快到来，想象着自己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跃的样。

可母亲没能等到她的十二岁生日。

那架承诺的钢琴，那个满怀期待的生日，都变成了她心底永远的记忆，也成为了她不敢再期待任何承诺的理由。

后来，父亲忙于工作，几乎没有时间陪她。

每一个生日，似乎都和普通的日没有什么不同。

她告诉自己，不要期待，不要依赖，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诺。

可现在，晏之带着这份礼现了，把她小心翼翼构建的防线全击碎。

手机亮了起来。

【晏之：睡了吗？】

岑唯看着那三个字，心不自觉地快了一些。她犹豫了片刻，终究还是回复了。

【岑唯：没。】

【晏之：希望那个唱片机没有影响到你。如果不喜，我可以换别的。】

岑唯看着这句话，嘴角不由自主地抿。她知自己应该礼貌地谢，说她很喜，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打了另一番话。

【岑唯：我不喜你送我东西。】

发去的瞬间，她就后悔了。这句话太生，太不领，甚至有些伤人。可她又无法收回。

晏之没有立刻回复。几秒钟的沉默后，岑唯的心开始沉。她不该这样说的，晏之只是想对她好，而她总是习惯地推开对方。

正当她想再发一条消息解释时，晏之的回复来了。

【晏之：没关系，以后不会了。但那张唱片，是我真心想送给你的。希望你能留着。】

岑唯看着这句话，突然到一阵莫名的愧疚。

她想象着晏之是怎样时间去寻找那张绝版唱片的，是怎样发现她的朋友圈签名并理解其中义的，是怎样期待着她看到礼时的反应的。

而她，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“不喜”。

复杂的绪在心底翻涌，岑唯不知该如何回复。终于还是简单地补发了两个字：

【岑唯：谢谢。】

关掉手机，她重新看向那个箱。月光，唱片机的廓泛着柔和的银光，像是某无声的承诺。

岑唯伸手，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箱，却没有将它收起来，而是把它放在了床枕边——一个伸手就能到的位置。

崩塌

天气转凉了些，刚课岑唯就接到了导师的消息，说让她来办公室帮忙资料整理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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