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蓦地抬眸看了他一：“卿，倒是能，能文能武。”

苏清宴像是豁去了，连日来的压力、恐惧、挣扎，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的。

袭来，苏清宴站在原地，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顾北辰的指腹挲着他颌的肌肤, 语气慵懒：“比如，此刻你心里是在骂朕, 还是在盘算着如何应付朕？又或者……在担心你那毒发之期？”

苏清宴指尖微顿, 将最后一本奏疏归位, 这才转垂首应：“陛过奖。”

“早这般说不就好了？”他低叹一声，语气里听不喜怒，只有一尘埃落定的了然，“整日装得温顺恭谨，朕看着都累。”

苏清宴心猛地一，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。

苏清宴愣住，满腔的悲愤像是撞上了一团棉，无着力。

“着这样一张脸, 说着表里不一的话……”顾北辰伸手, 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苏清宴的, 迫使他迎上自己的视线, “你分明不这样想, 为何总是不说实话呢？”

他起, 缓步走近, 玄龙纹靴停在苏清宴前咫尺之地。

心里话

他预想的雷霆之怒

他越说越激动，尾泛起薄红，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：“因为我不想死。我讨好你，是因为你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。我隐瞒，是因为我不敢赌你的仁慈。这样够实在了吗？陛！”

烛光摇曳, 映着他低垂的侧脸，睫在投一小片影，恰好遮住了眸中绪。

顾北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，忽然松开了钳制他颌的手，转而抚上他泛红的尾，动作带着轻柔。

苏清宴被迫仰，撞那双邃如潭的眸里，那里面没有怒意，反而漾着一近乎玩味的探究, 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伪装。

“陛想听什么实话？”他勉维持镇定, 声音却一丝不易察觉的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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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向紫宸殿的方向，只觉天威难测，前途未卜。倘若有朝一日端王伏法，自己没了解药，便也一命呜呼了。

他直视着顾北辰，语速快了几分：“是！我是在盘算，盘算着怎么在你和端王之间活去。担心毒发亡，担心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。这里外，谁不是着面活着？你明明什么都知，却偏要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演戏，很有趣？”

顾北辰搁朱笔，目光落在他看似恭顺的眉间，忽然低笑一声。

称呼的转变让顾北辰眉梢微挑，底的玩味之更，他非但未怒，反而饶有兴致地应：“哦？朕倒想听听，苏少卿的心里话，究竟有多惊世骇俗。”

御书房陷一片死寂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
作者有话说:

是夜, 苏清宴在御书房中边整理奏折。

他忽然扯了扯嘴角，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，一直微微躬着的脊背也直了些许，连敬语都省了：“顾北辰，你这是在我将心里话说来，好多一个治我罪的由？”

最后“陛”两个字，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。

他结微动, 想避开那过于锐利的视线，却似被定住, 动弹不得。

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，一破罐破摔的冲动骤然涌上——既然早已被看透，这般小心翼翼、曲意逢迎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