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声音？”阮窈睡意半也不剩了，惊疑不定地去问守在她边的兵卫。

卫晖是受霍逸信任的人，故而被他令陪在自己边，以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。

“是吊桥。”卫晖神凝重地仰望向城楼：“城门外放有阻挡匹的铁菱，将这吊桥销毁，胡人的兵便没有办法靠近。”

他们站于城中，并不能清楚瞧见城楼的景象。震耳聋的蹄声由远及近，喊杀声也很快从四面八方响起，像是凶戾的狂风暴雨，向着这座不算大的城池席卷而来。

战不断嘶鸣，耳边不知是刀剑相击，还是箭弩重重穿透，这声浪刺得阮窈想要捂住耳朵，哭喊与嚎叫也如一般冲破耳。

卫晖将她往屋里面拉，阮窈去前匆匆一，看向城楼上原先霍逸所在的位置。

他仍立于城楼之上，双臂正挽弓搭箭，箭尖凛然向前。

晨光破晓，喊杀声早已止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卫军振奋激昂的呼声。

阮窈同样一夜难眠，很早就从卫晖中得知城外的大略战况。

胡人这回来势汹汹，誓要破了这座城池，以便继续朝南驻兵。然而卫军早就了万全的防备，反守为攻，不论是预先刷好的桐油，亦或铁菱、弓弩，都得他们无法施展战的，还未开战，阵脚便大。

吊桥被骤然销毁，胡人也并不熟悉，此时再想要退兵，可城池外的草沟里也早埋有火药。带着火弹的箭急而，今夜又是大风天，野火烧之不尽，几乎映红了半片夜空。

胜负已分。

霍逸来寻她的时候，已经换了染血的戎装。他手臂上负了伤，可眉梢与嘴角都着笑，眸光比初晓的第一缕晨光还要熠熠生辉。

阮窈眨了眨，明知他没有什么大事，可一夜金戈铁，陡然见到他神采奕奕的笑，不由也笑了起来：“恭喜世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，前人大步上前，一把便将她托抱了起来，像个孩似的开心大笑：“我赢了！”

她意识惊呼了一声，只能用手去扶住他以稳住。

“这回他们的大将被我斩于城，我父亲也可乘时再收复一座城池！”

阮窈自然盼着此战能大捷，若是败了，她也只能引颈自刭。落到胡人手里的女，都是夜晚先行/，翌日再蒸煮成，以免浪费粮。

可如今胡未平，冀州叛又起，人间的战争当真是漫无止境，平民百姓的生命在蹄也渺如尘埃。

“真希望战早平息。”她任由霍逸抱着，轻声说。

阮窈夜里还稍微歇了会儿，可他是一整夜都未曾合，却半分也不觉得疲累，兴致盎然非要带她骑城不可。

广武城一片声，甚至连街边一座小庙里都挤满了还愿的人，再不复几日前那般惶恐不安。几个稚且歌且笑，拍着掌彼此追逐嬉游。

他们共乘一骑，刻意避开人多的街，匹策得也不算快。

路过一小片农田的时候，一名农夫早早便在耕作。他似是见过霍逸，一就认了他，二话不说跪在地上，又让家中稚去取来新鲜的蔬果想要赠给他们。

阮窈看了他一，原以为他不会停留，谁想霍逸止了，让她握好缰绳，又自行，十分快地从一篮蔬果中取了一样，剩的则又推还给农夫。

农夫乡音太重，阮窈听不懂，只能听见霍逸与他似乎在说着关于时令与耕的事。

“立秋后播玉蜀黍最为好，绿豆则是芒为佳……”

阮窈坐在上望他们，不禁想着，或许霍逸并非是在洛大，而是本就生于这片土地，以至于连农务都捻熟于心。

若能把洛那些尸位素餐的士族中人发来此，每日多些农活，兴许关于政权的争斗也可消去十之八九。

二人接着骑城，城楼对面是一片峰峦叠嶂的山脉。这会儿时辰还早，日没有全然升起，山间仍蒙着白茫茫的雾。

不多时，红日冉冉上升，万丈光辉随之倾洒而，这山间的雾气也被映照得一片分明。

晨起风大，阮窈的睛被日光刺得有些睁不开，缩着往他怀里躲，然后被他用披风裹住，只剩一张脸在外面。

她睁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笑：“这儿景很，是我在洛和江南都不曾见过的。”

“我就知晓你会喜。”霍逸抱着她，又吻了吻她的发，声音从腔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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