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昔，崔羌以为横亘在他二人之间的血海仇，是一无法跨越的天堑，却也令他能借着仇恨之名，堂皇地压抑心底意，心安理得地恨着那人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恨能让他们永远纠缠在一起。

是他怯懦退缩，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吝啬给予，任由猜忌肆意疯，甚至吝啬于开问询一句……

这日午后，崔羌全然没了这几日那黏糊劲儿，仿若换了个人般，不再笑脸往人前凑。

思及此，崔羌眉锁，目光中隐有忧。

为何如今却似沙，攥得越，消逝越快？

他被冷得打了个寒颤，意识地忙看向了乌仞又往穆翎后躲了躲。

那可是他熬过一千多个日夜苦苦寻觅才得以相见之人。

那人竟要决然远去，离开自己。这个念在脑海里反复敲击，心似被重锤狠击，钝痛难忍。

究竟要怎样，才能将人留住？

他想远离这纷纷扰扰，哪怕被仇恨的荆棘缠绕得鲜血淋漓也无所谓。

他为统兵挂帅、戍守一方的王爷，自是肩负重要责任，断不能肆意久离。

“该三思而言的是王爷！”

崔羌心了然，这是小五传来的信。

可听闻穆翎死的刹那，他的躯仿若被利刃狠狠剐过，蚀骨剧痛刻骨髓，成为此生都无法磨灭的疤印。

崔羌在这煎熬的泥沼中越陷越，此刻竟无端生一荒诞念，若是穆翎始终知晓一切，并非无辜，如此一来，他便能毫无愧疚、不再纠结地将那人行带走。

所以还要决然地将他困于旁吗？

可他的殿什么都不知，无辜又可怜。

“两国相安十余载，岂因你一己私而毁于一旦？”

崔羌拳意识攥，指节泛白。他知，自己无法承受失去穆翎的代价，那会是比任何事更为可怖的渊。

言罢，他目光锁在穆翎上，似要从他的脸上寻一丝松动与变化。

反观穆翎，一如往常，对崔羌的行径视若无睹，神间总是透着疏离，回应也极为冷淡，仅是偶尔不经意地瞥上一，便再无更多理会。

此般，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至极。

直至那刻，崔羌才如梦初醒，穆翎于他而言，在心底扎之，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，远远超乎自己所有想象，是心脏之外，额外生的一致命肋。

虽说如今齐疆大军屯驻边关，暂无燃烽火动戈的苗，可兵戈之事向来诡谲难测，恰似暴风雨前的海面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汹涌，稍有差池，便可能酿大祸。

是他被仇恨蒙了心智，一叶障目，愚不可及，对那些隐隐端倪的真相视而不见。

算起来，他自边关离去已七日有余。

崔羌心底的声音在疯狂嘶吼。若没有他，往后余生便只剩无尽灰暗，活着与行尸走何异？

桩桩件件，皆是他亲手将万千伤害一脑儿全扎在了那人上。

若是不想两相安无事，还请三思而言。”

酸涩苦楚瞬间弥漫整个腔，令崔羌几近窒息。

穆翎却仿若未闻，只是避开他那炽的目光，双抿着，不愿再开。

夜幕低垂，墨如稠的帷幔缓缓落，将院裹怀中。崔羌独自静立其间，修的姿却难掩落寞。

穆翎伸手挡凤蛰前，神冰冷，嗓音淡漠。

此刻他满心惶然，仿若置茫茫雾海，全然没了方向，到底该如何是好呢？

此刻，一只乌羽油亮的黑鸟从茂密枝叶间疾速穿过，稳稳落于院的木桌之上，鸟喙轻动，咕咕低鸣，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
“一己私？”崔羌听到这几个字，险些被气笑了，“在你里，我于你，便只剩得一己私这四个字了？”

否则一旦朝堂之上，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机发难，弹劾他擅离职守，怕是要无端生诸多波澜，届时局面恐难以收拾。

他伫立良久，沉不语，思绪却似翻搅的海般凌，无数念相互撕扯，却偏生寻不到一宣的豁。

嗓音是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，凤蛰突然觉得此刻光似乎都失了温度，透着丝丝寒意。

他是那段难熬时光里萦绕在他梦境的影，是支撑着他熬过无数孤枕难眠与生死绝境的人。

事到如今，皆是他亲手铸就这令人绝望的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