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伫立在影之中，周气息被孤寒笼罩，眸幽犹如无尽潭，教人难以窥探分毫，仿若成了于暗夜的一空壳，唯有衣角偶尔随风轻拂，才透一丝活气，更让人无从捉摸其心底的真实绪。

是夜，月如，银辉透过窗棂，落在屋之人的削瘦肩。穆翎正弯腰收拾行。

崔羌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，无声无息，目光久地胶着于那影，似要将其烙印在底。

片刻后，他缓步上前，手中稳稳端着两盏酒，仿若日间未曾发生。

待走近，便将其中一盏递向穆翎，畔扬起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
“走之前，小翎陪我饮这最后一杯酒吧。”崔羌声线低沉，带着几分喟叹，桃眸底波光转，往昔那副散漫不羁之态仿若瞬间回笼，巧妙掩去了白日里满戾气的森冷模样，让人一时恍惚。

穆翎眉微蹙，不愿与他再有丝毫纠缠，当便侧走，径直迈屋门。

后，崔羌见他决然背影，终是无奈地轻叹了气，声音不大却仿若重锤，打破这僵局。

“此后山远，你我再见怕是难如登天，小翎又何苦同我继续置气？”

言罢，崔羌缓缓上前，步步，直至再次近到穆翎前，抬手将酒杯重新递上。

“事到如今，过往恩怨皆如东逝。小翎既当真能将往昔一切全然放，饮杯酒又何妨？权且当作同从前彻底个了断，一笔勾销，不好么？”

他目光灼灼，似燃着两簇幽火，直直望穆翎底。

穆翎垂眸，睫轻颤，隐匿底的绪似有波澜翻涌，可抬对上崔羌那双熟悉的桃，他了拳，决定再信他最后一回。

半响，穆翎终是微微抬手，接过那盏酒，仰一饮而尽。

酒，仿若咽了过往数年的恩恩怨怨，辛辣滋味在尖蔓开，如这段纠葛不清的关系，苦涩中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愫。

崔羌眸幽，立在影里的影看不绪。

直至穆翎将那杯酒倾尽间，迈几步，刹那间，额角痛骤起，前被混沌迅速笼罩，变得迷离恍惚。

他脚步踉跄，本能地伸手死死攀住门栏，指尖用力，极力想要凝聚那如散沙般纷的思绪。

息间，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转望向崔羌，待再次及到那双仿若幽潭般波澜不惊的桃时，心陡然一震，刚要脱的质问瞬间卡在咽，“你——”

字音尚未落地，穆翎浑的气力仿若瞬间被，双一，整个人绵绵地朝前人倾倒而去。

崔羌环抱住那绵躯，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，仿若拥住的是失而复得、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，稍一用力怕碎，稍一松懈又怕丢。

他眸底光芒一暗，那里藏着决绝，旋即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起，大步星径直朝着院外走去，每一步都沉稳笃定。

仔细将人安置在停靠于院外的车里，他刚直起，便瞧见乌仞伫立院，目光幽幽望向此。

崔羌直视着他，率先打破沉默，声线冷。

“国师想必清楚得很，本王今日之言，绝非一时意气用事。”

乌仞自是明白他所指为何，穆翎奔赴齐疆，他便会毫不犹豫起兵攻城。

乌仞微微颔首，神始终平静。

待崔羌扬鞭行之际，他才再度开，语调毫无波澜，似一尊亘古不变的佛像。

“凡尘俗世，诸事纷扰，遗憾如影随形，求而来之，未必是好。”

这般言语，崔羌听来竟莫名耳熟……

山间白云，缭绕变化。平芜山上，崔煜也曾于他耳畔悠悠叹过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莫求的理。

那时的他，不过十五少年，心气傲，目空一切，既不信天命既定，更不屑神佛佑护。

斗转星移，六年已过。

岁月虽雕琢了他的面容，磨砺了他的心，可埋骨里那份偏执，其实岿然不动。

他想要之，定要牢牢攥在掌心。

“何为好坏？本王向来不惧所得是好是坏，唯独见不得遗憾二字。”

乌仞神淡淡，正再言，只闻一声轻笑在夜中兀自响起。

崔羌抬望天，嗓音温和了不少，似在复述他人之语，“之，贵乎两心相悦，求非也，乃劫也，留非缘也，乃孽也。”

他垂帘，凝视着静倚车窗闭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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