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爹，他更怕老天爷的恶作剧。

他们似乎陷了死局，苏景同早些剖白，只能换来怀疑，苏景同隐瞒，两人从比翼双飞到冷淡相对再到决裂，顾朔又会想苏景同是不是玩够了没兴趣了。

“也许你会有一隐瞒，也许里面有谎言，”顾朔说：“但你有你的苦衷。我可以等到你跟我和盘托的一天。”

顾朔轻轻说：“你如果一回就告诉我，我会信的。”

瓦剌的事，顾朔当然知，他在西北待了数年，连苏景同去玩半年都能发现的事，顾朔怎么会不知。他既然知，自然也在悄悄署。

顾朔笑：“你也知你信誉差？”苏景同当西南军师时的馊主意一箩筐，坑蒙拐骗样样都用，招数又贱又损，实在不大要脸。

顾朔想到这里，扯了扯苏景同的耳朵——苏景同还怀疑自己的脑。

皇族殉江山是传统。若他们真败了，除了一死别无他法。

苏景同说得倒也是事实。

他在署时也觉到很顺利，那些原本可能成为堵卡的环节，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，和兵突然对西北格外友善重视，推动顺风顺，像有人帮了一把——他那时猜测是周文帝。

西北生变的消息，苏景同接到的比他早——顾朔困在摄政王府，传递消息摄政王府慢些。顾朔是在放西北的路上才得知的。在他不知西北生变前，苏景同如果和盘托，他第一反应的确是京城要变天。

顾朔：……

“我知你的格，了解你的作风，”顾朔描摹苏景同的眉，在苏景同什么都没告诉他的那年，他也不曾怀疑苏景同的用心，“你不会害我的。”

顾朔无语至极，“你就不能直说？”

顾朔没问他现在为什么敢说了，总归两人关系拉近了些，苏景同这狗崽从这段时间的相中也摸索自己余未了，又抖起来了。

“决裂呢？”顾朔问，“这是为什么？”

他当人人都是谢永章那傻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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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景同挑眉：“不怕我坑你？”

他们退两难。

他爹那边，他更不敢说。他爹若知他给顾朔铺路，打起来会不会对顾朔手？他手的时候，会不会被顾朔或者周文帝利用这，害死他爹？他爹若知自己给他留了后手，会不会觉得反正有后手在，他不必在安全上多少功夫，少安排一两重保护也行？然后疏忽大意被老天爷安排的意外整死？

么叫患得患失。

苏景同靠着顾朔的膛，他能清晰地听到顾朔的心声，两个曾经相拥而眠的人，到了连说真话都要斟酌再三，不敢轻言的地步。

“我接到密报，瓦剌在大肆囤积武，怕西北生变，想让你赶去西北。”

苏景同冤枉：“我不敢啊！我要是跟你说了，你会怎么想，你大概率会觉得摄政王府要在这几天对周文帝动手了，我是要把你支开，让你避开风波，等尘埃落定再接你回来。虽然周文帝不是个东西、对你也不好，但你好歹是皇族，你会走吗？你不会的，你会想尽办法留来，如果实在守不住江山，你会照你们皇族的习惯，自尽殉江山对吧！”

“你不会的。”顾朔亲了亲苏景同的眉心，“我们心肝儿是好孩，是不是？”

他试探过几次，帮的人不是苏季徵的人，且刻意和摄政王府撇清关系，那顾朔只能往周文帝上想了。周文帝的昏聩是表面的，心中惦记江山，会有此举不奇怪。

对顾朔，他怕顾朔的反应。

顾朔亲亲苏景同，“那你回后怎么也不说？”

真相和顾朔猜测得八九不离十，准确来说，他这三年一直猜测苏景同把他送到西北就是为了让他接西北兵权。只不过那一年苏景同态度变化莫测，顾朔总怀疑他自作多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，才会脑补苏景同对他照旧得要死要活。

苏景同神神秘秘的事，顾朔不想在他们的里掺杂质，从没派人盯着他，只模糊知他在给苏家谋退路，加上苏景同不了解西北，他从没往苏景同上想。

顾朔心想：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，怀疑我对你的信任。

苏景同把埋在他怀里，“算你明心亮。”

“我是诡计多端的西南军师，”苏景同眨，“我说了，你说不定想我在编谎话骗你，好让自己脱。”

他爹对他们的未来，没说错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