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清醒时，他模糊听到弦歌回禀顾朔想见他，没听真切便了过去。再醒来顾朔不在他边，估摸是苏季徵不许他来。

苏景同无语，让弦歌给苏季徵上了杯茶。

他哀切地想跟顾朔说句话，苏家有许多襁褓中的婴儿，他们什么都不懂，也没来得及享受苏家带来的权势财富，他们是净的，放了他们吧。但顾朔中只有厌恶，多看他一都不肯，叫行刑人蒙上他的脸、堵上他的嘴，苏景同呜咽声，还想再挣扎求，他被摁到闸机上，闸刀的机括突然响动，闸刀瞬间落。

画面一转，苏景同梦到周文帝赢了苏季徵，苏家满门抄斩，刑台上跪不苏家的几千族人，只能分批斩首，苏家近亲是第一批，苏景同和苏季徵跪在斩首台上，耳畔全是族人的哭声，顾朔是监刑官。

苏景同略有了些力气，费力地睁开，是苏季徵。苏季徵不知是没睡觉还是怎地，整个人突然老了十岁，发凌、胡拉碴、窝陷，双目无神，脸上的肤像枯了般。

苏景同心惊悚，苏季徵你好狠的心，一掌给你儿扇耳聋了！

苏景同后背直冒凉意，他扭，每尸旁都有亲人在哀嚎，“为什么要打仗——我好好的孩啊——”

苏景同不自禁后退一步，愧疚铺天盖地吞没了他，他心剧痛。

苏季徵开合，不知说了什么。

“世？”弦歌问。

苏景同艰难地抬起手，试图抓苏季徵的袖，苏季徵低声：“顾朔我要回来了，在东院待着。”

苏景同心一松，手掉回床上。

！！！

苏景同有心问问他怎么了，但沉得厉害，还没开，又了过去。

床边一人用勺喂了他两。

苏景同循着光慢慢走到尽，睁开一，他能觉到自己在发烧，上每一寸骨都在痛，发沉，咙嘶哑地疼，“…………”

苏景同愣住，不对吧，我怎么听得见弦歌说话？

苏景同心中悲痛，一转，他不知何，左正卿在万千军中指挥调度，瞧见他来，令，万箭齐发，将他成了刺猬。苏景同一句话没来得及，便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。他挣扎着抬，只看到左正卿冷漠的。

苏景同昏昏沉沉，醒了睡、睡了醒，不知重复了多少次。

他回，自己居然又回到了战场，这是血战后的战场，遍地尸殍。一个老太太跪在一面目全非的尸前，嚎啕大哭，她怀中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，“我的儿啊——你好狠的心，你就这么抛我们，你叫我们怎么活啊——”

等他觉好转，不再没完没了的发烧，不大沉重，能轻松睁开，大脑也能运转了，苏景同终于有力气抓着苏季徵问：“现在什么时候了？”

苏季徵的声音也沙哑得可怕。

倒是每次醒苏季徵都在，苏景同心奇怪，苏季徵不用上朝的吗？不用理政的吗？算算时间，他都该和周文帝刀兵相见了呀。

什么也听不见？

苏季徵脸上诧异一闪而过，开合说了几个字。

苏景同的大脑撑不住这么费力的思考，很快又睡了过去。

苏景同摆手，都聋了还喝什么粥，先给我找大夫吧！

世界变得黑暗，远方突然亮起了璀璨的白光，只有一束，像在山中行走的人，终于走到了山的。

他声音低得可怕，沙哑变调，连他自己都听不来说得是什么。

弦歌带着粥来，“世，用些粥吧？”

苏季徵继续喂他。

之苦，假如你什么权力都没有，但有一好武艺，你不必被人摁着亲手杀了他。可你什么都没有，你的一切权力和财富来自朕，属于你的才学和武艺稀松平常。你把自己活得一无是。苏景同，这就是弱小的代价。”

“他呢？”

居然已经十天了啊……

“几天了？”苏景同问。

再次睁，天全黑透了，苏景同又喝了几，弦歌送来一碗清粥，苏景同喝了两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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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，距离国宴已经过去十天了。”弦歌答。

苏景同定睛看苏季徵，苏季徵开裂，不知多久没喝过了，合着不是他聋了，是苏季徵哑了。

不来也好，让顾朔看见他这副丑陋模样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