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发了某机关，他趋赴到老人面前——正对那张邪恶的丑脸，它上面满是伤疤和皱纹。一对幽的睛，蔚蓝依旧，灵光不再。双萎缩垂，脖堆着三四层厚厚的脂肪。

“没了，”鹦鹉回答，“我的翅膀被他们砍来，当着我的面剁成了泥。”他匍匐到塔齐欧边，用自己的脸去蹭塔齐欧的脸，蹭到一脸泪。

“我有件事要通知你。”

老人靠墙坐着，纹丝不动，像一座雕像。

“弗朗茨公爵？”塔齐欧咕哝，“不……”

周围全都是平房，数烟囱吐团团黑烟。

几分钟后——

塔齐欧定在原地：“你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？你的翅膀呢？”

“你还活着啊……”

“不要过来！”他呵斥，“你走开，别靠近我。不然杀了你，我一定会杀了你。我不想杀你，所以请你放过我，我求你……”

后来他被领到明亮的办公室，见一只被称为“石井中将”的人类军官。他们以土地资源短缺为由，安排塔齐欧住一个小房，里面还有位老爷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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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齐欧完全认不他是谁，可当他将目光集中在周——那一大片鳞次栉比、红白相间的羽上时，他认了他。

“……混。”

绘里回卧室睡觉。

他透过泪看到弗朗茨正在朝这边爬。

91

塔齐欧用手护着绘里：“我不想要。”

小巧别致的陶制皿，里面茶摇曳，透澈清香。“祝我们的友谊，地久天。”

“你放心，用不了多久她也会去。”

“我只想看看你，孩，”弗朗茨说，声音沙哑孱弱，“想好好地看看你。”

塔齐欧咬牙切齿地瞪着他。

塔齐欧跟在岩波俊介后，旁边还有两个穿军装的日本人。路上他看到许多面黄肌瘦、东亚相的人类被聚集、驱赶，往一条方向前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欧洲人，他听到他们说的是俄语。

岩波说这里是用来防治疾病、净化饮的。

没听错，”塔齐欧说，“不要我杀死你……”他走过去将岩波推到一边，扶绘里起来，用随携带的净手帕为她泪和边的血。“有我在，别怕。”

“请问，我能帮到你吗？”塔齐欧鼓足勇气问。

所以，这些人类都生病了吗？塔齐欧觉不像——虽说他们表现得不算生龙活虎，却也看不半分病态。他们可能缺乏营养，但绝不是恶疾缠。

于一本能的恐惧，他飞扑到门。“放我去！——放我去！！”他大声喊，用手掌拍、用拳砸，最后跪在门边，失声痛哭。

塔齐欧到心灰意冷，转了个——

“不是你们国家的人，也能去？”

岩波俊介拧了拧袖纽扣：“你自己说的，我开心就好。我在你这儿寻不到开心，转玩别人，有问题吗？还是说你嫉妒了，也想被我撕衣裳、被我摁着？”

“我就知你仍珍视我们的友谊——海桑，”他端起两杯茶，“让我们以茶代酒，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。”

没有床，什么都没有，比瑞丁监狱的条件还差。就是空气还算不错，大概是因为温度低，现在外面零三十多度，室寒气人，这况很难滋生刺激气味。老爷爷独自缩在墙角。他看上去非常虚弱，因为他四肢里仅剩一条，和两截到肘的断臂。他背对塔齐欧，发稀疏，却还带着甜的金。

“当然。我们的国家非常包容，你会在那里获得相当丰厚的待遇。”

塔齐欧：“？”

净化饮？塔齐欧远远望去，烟遮天蔽日。会因为洁癖而动辄要侵略天空吗？

岩波对塔齐欧：“我已经被聘请作为摄影记者，前往满州国第731防疫给队，和医学工程师协作，展示他们的科研成果。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。你明白，我离不开你。”

岩波专注地看着他。

“可是……绘里怎么办？”

“嫌我混你可以啊。”人类微笑着说，“为什么还要吃我的、用我的？不过我提前告诉你，你一，我立刻就把她打死。除非，你现在杀了我。来啊，正如你方才所说，杀死我。反正我的命早就属于你了，你想要的话尽拿走就是。”

如果莫里斯在，他肯定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。塔齐欧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犯懒，没去多学这门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