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扎特先生为自己选择了最简易的葬礼，他不希望任何人为他掉泪。你还记得他是怎么定义死亡的吗？”

“死亡，是我们存在的真实目标。”

塔齐欧用手背揩去泪，站起来说：“死亡是人类最好、最真诚的朋友，是打开通向我们真正幸福大门的钥匙。”

※

一个月后，塔齐欧回到黎，继续跟着帕莱坦医生学习解剖，从蛙到兔再到老狗。期间，被送来的人类尸多到令他们应接不暇，有贵族、资产阶级，还有举目无亲的农民。

那是1793年1月21日，路易十六被推上断台的日，这一天后来他常常记起。

晚上九左右，他们吃完饭，同居的学生照常回公寓，塔齐欧则被医生单独叫去解剖室。黑郁郁的天空撒片片雪，它们在四周飞舞，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银白灵，凭风卷绕，兀自消。

他们路过断台。

塔齐欧短暂地瞥了一，悬的梯形刀片在月明光锃亮。据说路易十六还参与了它的改良设计，为的是减少死刑犯的痛苦。他当初的好心在如今得到回报。

这位国王并不是一只十恶不赦的人类。事实上，他正义、善良、才思捷。他曾试图取消一切役制度，让人民获得更多的政治权利。但因为缺乏定的信念和决心，他每一次半途而废的变革，都在无形中化为他走上天堂的垫脚石。他的没落是发展需要，也是自然选择。

“你知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过来吗？”医生突然开。塔齐欧摇了摇：“但我猜您找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他们一前一后解剖室，帕莱坦燃柜架上的一支半截蜡烛。“我看到了你在刑场观望路易·奥古斯特的表。和其他人不一样，他们或轻蔑，或愤怒；或恐惧，或兴奋……而你，你的脸上看不任何波澜。既没有悲伤，也没有喜悦，有的确实造主的冷静与慈悲。然而年轻的面孔、卑微的份，无不彰显你是第一次目睹国王被执行死刑。因此，你的表现令我颇为怀疑。”

“怀疑什么？”

“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人。”医生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，两只手向烛光靠拢，以此取。

塔齐欧笑了：“曾经有个很厉害的人，他说我最不像人的地方就是太像人了。还说如果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，就不能时时刻刻都表现人样。如今看来，你们二位的观完全相悖。只可惜，我没办法同时满足你们所有人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人类叹一声，握燃的蜡烛，“不过现在，我要给你看一个完全没有人样的东西。”说完，他将一把铜钥匙呈到塔齐欧面前。“去开启那扇门吧，孩。你会看到意想不到的景象。”

塔齐欧接过蜡烛和钥匙，慢悠悠地朝指定地走去，每一步都如临渊。他轻轻将钥匙漂亮的“蝾螈”锁孔，旋转三圈后，门打开。

烛光冲破黑暗，他看清了那个“意想不到的景象”。

心脏浪记 03

70

狼人被重重铁链拴住脖与四肢。

好大，几乎有三米。白兽被血浸，脑袋和胴瘦得脱了相，仿佛要被骨刺穿。

“这东西活不了。”

帕莱坦的声音从后传来：“我刻了解到，孩，你拥有超乎常人的脑与心理素质。”

塔齐欧：“所以呢？”

他的视线依旧汇聚在狼人上。

“我希望……”

医生走过来说：“这项大工程由你亲自动手。”

绿眸骤然闪动。

当那把冰冷刺骨的解剖刀侵手心，塔齐欧觉他的神经几乎要崩断了。他无法握住解剖刀，也无法立即回应人类的微笑。

没想到这几年，莫里斯竟一直都在他边，仅仅隔了一上锁的门。

但是现在帕莱坦医生却要求自己杀了他，杀了莫里斯——或更残忍的，将他开膛破肚。

在一阵张的沉默之后，塔齐欧，开始说话，语调轻缓，但观察着每个字在对方脸上引起的反应：“那么先生，既然您已经把解剖权到我手里，我想我此刻有权利选择动手日期，以及掌控我和样本的私密时刻。毕竟，这次的研究项目和我以往接手的任何一件都不一样。”

听到这话，人类翘起。

他们之间相互凝视，仿佛在行一场激烈的角逐。最终帕莱坦闷哼一声：“好吧，我也乏了。钥匙拿好，记住，今晚的事不准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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