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齐欧已经对现世的重逢不抱希望了。

他只要活着的人好好活着，死亡的人不再死亡。

莫里斯嘴角挑起淡淡的微笑：“注定在今天，就不会是明天；不是明天，就是今天；逃过了今天，明天还是逃不了，随时准备着就是了。”

正说着，侍从拉开大门。

在哈姆雷特中，那是叔父、母亲、雷欧提斯、波洛尼厄斯，还有一群叫不上名字的贵族。

而在塔齐欧看来，他们是隶主安东尼奥·席尔瓦、弗朗茨公爵、雅恩、尤加特兄弟，和那些见过一面就再也想不起来的英国脸。

侍从抬上来两把钝剑。

“来，哈姆雷特，”国王满脸都是假惺惺的笑，他牵起两个小伙的手放一块儿说，“来，让我替你们两人和解和解。”

“钝剑拿给我一柄。”

莫里斯致歉后保持微笑：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
剧本杀 06

31

比赛到一半，国王打开餐盘盖，在红酒里加了颗珍珠，命人送到哈姆雷特手上。王抬手挡开：“让我先赛完这局。”

莫里斯继续和雅恩比剑。

“又是一剑，”利刃过对手前的金属纽扣，殿得意，“你怎么说？”

雷欧提斯愤懑地咬了咬嘴。

“我们的孩一定会胜利。”

克劳狄斯笑嘻嘻地对夫人说。弗朗茨公爵满脸担忧，突然他挽起裙摆，款款走到莫里斯边。

他掏一方白绣绢帕：“哈姆雷特，用我的手巾你额上的汗。王后为你饮这杯酒，祝你胜利。”

席尔瓦没忍住站起来喊：“格特鲁德，不要喝。”

“我要喝，陛。”弗朗茨公爵端起酒杯喝大半。

塔齐欧先是一怔，随即恍然大悟。

这哪里是毒害王——分明是那位剧作家用来杀死王后的！

霍拉旭乎意料地救王后。

自己乎意料地救了弗朗茨。

他困顿地闭上睛，听觉随着视觉的减弱变得灵起来。呼与心通过耳被放大，周围显得愈发嘈杂。再然后，塔齐欧听到一阵惊呼，跟着好像是——利扎肌的声音。他睁开，当即呼一窒。

雅恩手中的剑刺透了莫里斯的肩膀！

王一脚将对手踹开，御前大臣之也不甘示弱。两人争执间互换了兵。

莫里斯闪到一侧——蓄满力量的双手举钝剑。

“小心！”

塔齐欧冲过去，挡在两人中间。钝剑破开棉袄，在他的后背划了。

哈姆雷特撂钝剑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霍拉旭，”他顾不上肩膀的疼痛，将塔齐欧扶怀里，“我现在就让他们叫医生来。”

“没用的，”雷欧提斯说，“哈姆雷特，你们已经活不成了；世上没有一药可以救你们，不到半小时，你们就死了。杀人凶就在你手里，它锋刃上还涂着毒药。想必你的母亲也已中毒。国王——国王——都是他一个人的罪恶。”

弗朗茨公爵听后大叫一声，昏死在靠椅上。

莫里斯上前查看：“母亲，母亲？……她是惊吓过度倒了。看来有人暗中相助搅了这恶的谋。喂！把门都锁上！雷欧提斯，你刚说这锋刃上还涂着毒药。好，毒药，发挥你的力量吧！”

他抓起钝剑刺向席尔瓦。

众人沸腾：“反了！反了！”

塔齐欧只望着这个剽窃雅恩外貌的家伙。

“你尔反尔，”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，那里面既没有愤怒，也听不任何。“你答应过我绝不伤害哈姆雷特殿。”

“我的仇恨重于一切承诺，我妹妹的心远胜你王的心。”

他错了，塔齐欧的并不是王。

可是全完了，一切全完了。

两个小时前，他还在计划将来怎么暗中保护哈姆雷特；刚来那几天，他还信誓旦旦等着回去向威尔告状；莫里斯还说要带塔齐欧去剑桥学习人主义呢。

多可悲啊！

霍拉旭救了路易斯总督和弗朗茨公爵，却没能救奥菲利娅、罗森格兰兹和吉尔登斯吞；塔齐欧尽全力去保护波洛尼厄斯、雷欧提斯和格特鲁德，却没能守住莫里斯和他自己。

哈姆雷特随塔齐欧倒地：“我们要死了，霍拉旭。可怜的母亲，别了！雷欧提斯，我死了，你还活在世上；请你将我行事的始末由昭告世人，解除他们的疑惑。现在，霍拉旭，我要你必须诚实回答我一件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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