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像是吃了一惊，接过骷髅。“可怜的郁利克！”他把同伴揽到边，指着那两排枯的牙齿，“这儿本来有两片嘴，我不知吻过它们多少次。”

塔齐欧皱起两条细密的红棕眉，他不明白哈姆雷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。

“霍拉旭，”他被莫里斯的手揽怀里，“请你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
“……什、什么事，殿？”塔齐欧有些忐忑不安。

只见王托着骷髅，俨乎其然——

“你想亚历山大在地也是这副形状吗？”

塔齐欧：“。”

不愧是威尔笔的主角……

塔齐欧正暗自慨，就听一班人浩浩朝这边走来。显然哈姆雷特比他更早察觉到这件事，因为等他再一眨，那只揽腰的手已然扣住他的领，接着他整个人被拽到矮坟后。

墓地涌来不少人。

最前面是教士列队，他们共同抬着一被白布掩盖的尸，后面是一群看不清脸的送葬者。而在众多模糊的面孔当中，塔齐欧只认来一个人——雅恩·万·安科兰。

像某本能反应，他的泪珠开始往外蹦。

每蹦一颗，王就会用那两扣过他领的手指将其碾碎。渐渐地，塔齐欧抓住他的手不让它走；而莫里斯的任务也从碾碎泪珠，到承载一整条令他费解的河。

等到塔齐欧停止哭泣。

“啊，他回来了！”答答的手指向雅恩，“那个很贵的青年——雷欧提斯。”

※

两人踏着月光回到城堡厅堂。

经过墓地一番折腾，塔齐欧已是心俱疲。要不是国王令，他估计正躺在家里，任那糟心的哈姆雷特自生自灭。想必霍拉旭才是通篇故事中那个最大的悲剧吧——自己不能发疯，还要被迫看朋友发疯。

“你还记得当初的一切经过形吗？”哈姆雷特停来，转问。

他指的应该是那封信。

塔齐欧：“记得，殿。”

后来他从莫里斯中得知，在他们遇上海盗的前一天晚上，哈姆雷特受挪威王启发，决心向命运挑战。于是他偷偷找到克劳狄斯写给英格兰王的公文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满是甜的谗言和对自己的诋毁。

尾段只有一句话：

接到公文后，请立刻枭哈姆雷特之首级。

“我坐来另外写了一通国书，”莫里斯说到一半，神秘兮兮的笑容，“你知我都写了些什么话吗？”

塔齐欧笑着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我以叔父的名义，”后面他把克劳狄斯的那些动听的理由加了上去，“请他在读完这封信后，不要有任何迟延，立刻把那两个传书的来使死。”

扬起的嘴角瞬间落平：“那两个……来使？”

“罗森格兰兹和吉尔登斯吞啊！”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哎，是他们自己非要当这个差使；我在良心上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。”

塔齐欧顺着他的一跪倒在地上。

“你怎么了，我的朋友？”莫里斯俯询问。

红发的年轻人脸苍白，额满是汗。“我、你，不对……”他慌到几乎失语，“他们……”

塔齐欧张大嘴，他很想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：罗森格兰兹和吉尔登斯吞其实是曾与他们患难与共的两名海盗。如果这两人死了，那么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很有可能也会面临死亡。

但他说不，因为他的咙早已满悲痛的尖刺。况且就算说了，哈姆雷特不会懂。

他哪里会懂呢？他对他们完全没印象，就和对塔齐欧没印象一样。

他只是个……

一门心思都用在复仇上的可怜人。

塔齐欧双手捧住莫里斯的脸颊：“不要他们死，殿。告诉英格兰王，求他手留。”

他看着那双寒冰般的睛从讶异转向愤怒，最后徒留失望。哈姆雷特是在关心霍拉旭，霍拉旭却惹他不兴了。“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到疲惫，霍拉旭。”殿扯开塔齐欧的手说，“你也回去吧，如果你不累的话——可以为你的那两位朋友准备悼词。”

塔齐欧默默站起来，刚走到门，就听一个熟悉的尖嗓在后面说：“殿，您要是有空的话，我奉陛之命，要来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
“没空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这晚，塔齐欧了个梦，梦见罗森格兰兹和吉尔登斯吞笑脸相迎，将公文呈给英格兰王。

一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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