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一生奉行“有教无类”，一生认为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的人，终究是遇到了他不会教的人。

江弃言了会夜风，在想，先生这会儿会不会正在难过。

他们都叫苏仕元“大祭司”，只有先生叫他“周先生”。

苏仕元是先生的老师，他教先生的是周之文、周之礼。

但苏仕元死了，遗忘之地不复存在，大周的一切就此永远消失。

不，不会消失的。

江弃言想，他也叫苏仕元“周先生”，他和先生，都会把它们延续。

那个朝代虽然过去了，但它留给后人的，仍然是珍贵无比的瑰宝。

谁说兔不能化龙？

十二月开便是殿试，江弃言放弃了参考，如今的他，已经不需要用这方式来向臣、向天说明他的治理才能了。

毕竟过去的大半年里，阁得到了天人的一致好评。

江弃言坐在龙椅上监考，面那些贡士无论能不能考中，他们都会是未来绥的新生力量。

属于他的，新生势力。

但也不完全是，能这座大殿的，寒士毕竟占少数，平民百姓的资源究竟是比不过世家大族。

所以正在答卷的人中，其实党系错综复杂，但江弃言不在乎。

无论他们曾经是什么党系，现在他们是天门生。

抛去党系不谈，他们都是读书人。

是未来能够治理一方、造福百姓的大能。

但江弃言更希望把他们留在京中，代替老一辈的臣们，为他想要的盛世奠基。

这场殿试的题人是帝师，审题人是文相，监考者是皇帝陛。

这大概是历年来最受重视的一场殿试了吧？

贡士们有些张，但看到上首那人始终面带鼓励的笑容，又渐渐平复了心境。

殿试与其他不同，殿试的考题很灵活，阅卷人最是能从中得知每一个人适合的职位。

今年的阅卷人，是江弃言。

没有人质疑他年轻，也没有人不服他的判断，过往的一切早已证明他的圣明。

那一颗信服的在他首次参加县试时，就已经在天人心底埋藏。

在他顺利拿到满十甲后，这些终于生发芽。

于是江弃言又一次想，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，承曦帝就是不到呢？

为什么承曦帝不到这些，却反而要怪旁人呢？

明明当年有蒲老先生帮他，明明当年苏仕元不止一次想拉他一把，明明当年姜皇后在世，徐家会定地站在他背后。

他有声望，因为蒲庚替他守着朝堂。

他有民心，因为苏仕元替他游说天。

他有兵权，徐经武的两位姨妹妹都嫁给了他。

江北惘明明什么都有，最后究竟是怎么失去所有的呢？

第一个离他而去的，便是徐经武，徐经武说，若无生死大事这辈再也不肯关。

第二个离开他的，是蒲庚，蒲庚临走前曾仰天叹，愧疚自己没有教好他。

蒲庚死后，苏仕元还在替他周旋，从秦廊秦老阁主手中保了他的命。

后来苏仕元也死了，这天再也没有人会保他了。

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
而他犹在怪别人，怪徐经武心狠，怪蒲庚太多，怪苏仕元冷漠。

怪江弃言是个丧门星，怪蒲听松祸朝纲，怪那些臣一个个都不站在他边，怪天迟迟不肯归心。

江北惘恨啊，恨他们都不谅他，可他从来都不肯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江弃言站起，走台阶，负手转了一圈，文相坐在大殿最靠近门之，看见江弃言这幅老神在在的模样，不禁摇了摇。

一个二个的，都那么早熟，一都没有小孩该有的样。

文相摸了摸胡，暗自在心里腹诽，果然有什么样的先生就有什么样的学生。

蒲听松当年十二岁朝，一本正经议事的样，如今想起来……

果然怎么想怎么想笑啊。

当年怎么没觉得那么好笑呢。

明明就只是个小孩，装大人装得连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跟着戏了。

唉——

文相在心中叹了气，说到底还是青黄不接，他们这些老骨不行了，中间一辈又不中用，实在没办法才让小辈上来着压力，都是他们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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