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兼雨（四）

李慕仪知，对于李绍而言，那次见面不过匆匆一场浮梦，裹在雀金裘里的小姑娘，怎会令堂堂六王爷放在心上？他只是偶然间起意，与她多说了几句话，许是先前久经沙场，才会格外怜那些个小玩意儿，故而对她也留了些分。

一掷千金已是传奇，而李绍临行前，当着众人的面，暧昧不清地讲她“伺候得很好”，或是有心，或是无意，李慕仪已无从查证，只是这一句将她从渊冷里捞了上来，李绍便似同旁人讲这是六王爷看上的姑娘，自此，就算是方，也不敢再将她带到众人前去调教，也无人再敢雉的令，让她去伺候。

因李绍一句话的庇护，她得以保留最后的尊严，一直支撑她到离开教坊司的那天。

她常听姑娘们谈论，雁南王是何等义薄云天，又是何等的盖世英雄，劲的北风将他的捷报一封一封自边疆往京城，呼啸着，响彻在大樑的每一寸疆土。

教坊司没有一个官不盼望着能得到雁南王的垂青，也明白这多半会是一场痴心妄想。

薛雉笑她们傻，雁南王至亲可杀，向来薄，得他的垂青，如饲狼伴虎，能有什么好场。直到多年后梅林再见，他折最艳的枝儿，搁在她的手心里，她才知，自己怕也免不了犯傻。

李慕仪掀开帐帘，正听得里闹。

李绍似乎格外在意他的脸面，正对着盆清左右照看，那营帐里的大夫瞧着想笑，一边写方一边嘱咐，絮絮叨叨：“王爷这伤无碍，留不疤。倒是从前打仗时受得旧伤要格外小心，寻常人一两的没事，您这浑没块好地方，血的凡胎，又不是铁打的，真当自己刀枪不呢。 o2 ”

这大夫自李绍打仗开始就跟着他，李绍上大多数的伤都是他治的，因此颇得李绍信赖，说话也是随心，没多少规矩。

李绍不耐烦地摆手：“好地方没让你这老碎嘴看见。药方写好了么。”

这话就是在逐客令了。

大夫暗恨，又添了味补气的草药，专苦死他。

李慕仪一来，正听着这句，帐中人敬着“殿”，李绍回，目光逡巡上，先看到了她腰上的宝刀。

他一抬手，令：“都退。”

待众人退去，李慕仪走过来，单膝跪在他的上，捧着他的脸看伤。李绍顺势环住她的细腰，先不拿宝刀的事作，而是往她脯间嗅闻，皱着眉看她，“怎一臭味？”

李慕仪诧异，侧着求证，“哪有？”

“哪里都有……”他隔着衣衫衔住她的尖儿，息着糊不清地说，“……越祇蛮上的味。”

李慕仪教他气得一愣，抬手打在他肩膀上，“你拿我消遣。”

李绍一手拽她腰间的宝刀，横到她前，“这不是证据？”

李慕仪也不忙着夺回来，仔细端详他的脸， “方才的话，我听到了。怎么这些事，你从不告诉我？”

她也不是个好对付的，另一隻跨上来，跪坐在他上，手探李绍的领，很快抚到他背上的疤。

李绍在她颈间吻啃咬，“又想蒙混过关？也得看看你在糊谁。”

李慕仪说：“比起奕陵君，我当然更在乎王爷。”

一句话就能取悦得了李绍，除却她，其他人可都不到。

李绍挑眉，别样地看她，“李慕仪，本王怎现你……”他失笑，将刀弃掷在地，揽着李慕仪的腰将她放倒在榻上，用蹭了蹭她的脸颊，“越来越本事了。”

他杵着看她，一手挑着她的一绺捻把玩，解释：“不过是些旧伤，左不过行军打仗时要留心，好在现如今四海昇平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不必再上沙场。本王的等大事就是疼你。”他撩着那丝亲吻，笑得邪气，“在车上，再多的伤也6915不碍着我疼你，是不是？”

“不正经。”李慕仪听他说荤话，耳朵透红。

“再不正经的，你都见识过了，脸红什么？”他笑李慕仪，惹得她掐他腰间的，比疼更甚，李绍忙曲膝制住她，“劝你别动。 ”

李慕仪知他过后还要去面圣，也不敢再动。

李绍又侧了侧，将脸上的伤展示给李慕仪看，“回若是留疤，本王就去宰了你的萧原哥哥。”

他倒不是多在乎这副，毕竟雁南王又不靠这张脸过活，只是想到，往后待李慕仪看到就想起萧原，这窝火就烧得他心肺疼。

李慕仪瞧他这陈年老醋是咽不去了，便想招儿哄他，“王爷，留疤也好看的。”

李绍笑她言辞灵俏，也随之戏言：“这话怎么听着，倒像是本王在以侍君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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