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折钗（三）

在这宛若玉带的河上，画舫轻盪。李绍红袍黑氅，暗金衣，英俊的面容在万盏灯火与漫天星斗间，显得格外魅。

跪伏的人不敢抬，也不敢说话，直到刀指到背脊，寒意顺着刀尖儿渗骨里，他才半哭半吓地求：“说，说……是，是当年听了小大人的令，给那薛家的女儿拟了河县令么女的份……”

薛容，字怀礼，少有名，才华艳逸，世称“天纵大儒”。及冠之年为先帝钦状元郎，为官二十余载，两袖清风，廉洁奉公，又为先帝称讚“百年贤臣”。

妻早故，未续弦，留一一女，一名曰薛琮，一女名曰薛雉。

九年前，薛容主变法，事半，有人举薛容的曾祖父乃是前朝重臣薛求业。

李氏开大樑基业时，薛求业为将，曾手刃李氏宗室数十余人，结血海仇，后来太祖皇帝主帝京，罪薛家，判满门抄斩，而薛容正是那枚沧海遗珠。

薛容是前朝余孽，其心不轨，可昭天地。如此罪名加，就算先帝再信薛容，也不得不依先祖，赐死薛容。

“薛、薛大人自知难逃一死，不忍看着女因此为为娼，就狠心亲手摀死了自己的孩……官兵到的时候，薛大人已经饮刀自尽，只那薛家女儿还存着一息。”

李绍拢着手指，骨节泛白。

“薛大人因为变法一事，在官场上积了多少恨、多少怨？他一死百了，这薛家的女儿可落不到好。小大人就差才在名册上替那薛雉改了份，正巧之前因贪污落的河县令，有一个小女儿，在被送往教坊司的途中咬自尽了，于是便替了她的名……”

他中的小大人，是后的侄儿，名唤拘，当年任御前骁骑都统一职。他没有更大本事将薛雉救来，唯一能得就是替她改个份，免遭注目。

李绍一字一字问：“她当真是薛容的女儿？”

那个愿意为了气节，可以饮刀自尽的薛容？愿意为了气节，可以亲手杀死自己儿女的薛容？

才将伏得很低很低，喏了一声，不敢再言。

“今日之事，胆敢对外人洩半个字，本王就杀了你。”

“才不敢！才不敢！”

李绍阖上，彷佛就能看到李慕仪那张梨带雨的脸。

「提个教坊司都要哭，以前谁欺负你了？」

公主府的亭廊里，青石板上有着迤逦的光影。李慕仪执扇，懒懒地倚在人靠上，仰侧目，望着那笼中的白雉，灵鸟儿，啾啾莺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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