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，白锦拥抱住她的恋人——也迎向了那杆刺穿顾绮的枪。

是的，从一开始，顾绮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。

而也是从一开始，白锦就决定和她的妻一同离去。

离开这污浊不堪的世界。

李颓丧坐在地上，望着她们没说话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她已经连哭都哭不来了。

“动手啊——”呵一声，她仰天大笑。

大刀落，锃亮的刀刃在天光反苍白无力的光斑，将这人间照得煞白。

刀刃之，李凄然一笑，只是暗自祈求这一次的死能够将她带向真正的虚无。

被留的人要承受一切，而她即将离开。

“慢着！！！！”

又一女官策而来，黑衣黑，疾驰如风。

李倦倦抬，嘲一笑。这又是唱得哪一啊？她默默想，而后又不禁嗤笑一声。

故友的离去耗尽了她的心神，跪都有些跪不稳了，她缓缓依靠在旁的上，打算冷看这一场闹剧。

哄哄。

“西北大捷，西辽王储京，遥问故人——”

“顾人是谁？”

“帝京李。”

这是李昏过去前听见的最后一段话。

重重倒在地上，天光将她的世界灼烧得光怪陆离。

姗，人持竹书，缓行也，从容也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

沉沉抬，李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——久到昆仑的飞雪俨然冻成寒霜，早已不复往昔之轻盈姿态。

昏暗的世界无意间被蒙上了一层冷霜，李觉得自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，每一次眨，都有细密的碎裂声。

车窗外，是如血的夕。

“你……”缓慢而沉重地抬起手，李忽然觉得，自己真的睡了太久了。

而后被一只温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——就像无数的她们曾无数次地接住她坠落的人生。

“我来了。”她如是说，“我们都来了。”

我们？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，李猛地起，掀开车帘——车前，霍厌悲闻声回眸，朝李粲然一笑，潇洒地挥了挥手中的枪。

而在她后的那两人，一人肩上背着两把砍刀，虎背熊腰，健硕，正是名震边关的婋娘，此刻正跨坐于上，一打磨着手中的刀；而另一人，素衣玉簪，青丝如瀑，对李赧然一笑，带着一丝几不可觉的歉意，是西北大营中鼎鼎大名的算无遗策的兰仙人。

又或者说，她们是李的婋娘与剑兰。

怔怔坐车，李这才记起来车还有一人。

窄袖暗红锦袍，金丝雀羽混在一起编成了线，细细织成雌鹰展翅的图案，贵不可言。额间的锦帽镶以珍珠与玉饰，脖间黄金缀着一粒粒硕大的玛瑙与松石，不是中原的装扮。

二人相顾无言，李默默咽泪，尽全力扯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像是一层薄薄的糯米纸，在泪之显得不堪一击。

“是阿媖啊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阿媖的中原话依旧不是很好，她不说话，只是用力了，一把抱住李。

人间久别不成悲，曾经声嘶力竭地涌过的伤也慢慢地结了痂。而相逢就像是将那痂给撕裂开来，伤鲜活地血淋淋，又血淋淋地鲜活，以此来宣告它的历史与未来。人间久别不成悲，再逢君才悲。

“我，杀，兄，战，结束，回来，找你。”她说一个字就要想上一会儿，半天才说一个不太完整的句。

阿媖瘦了，枯瘦中自有一峥嵘的姿态，像是在腥风血雨里挣扎过无数次的玫瑰，残为她镀上了一层金石般的凌厉之气。

李握住阿媖的双手，在她左手的虎上，有一狰狞的疤痕，如龙在渊，煞气腾腾。

腰间宝刀，犹带腥血。

轻轻将手背在后，阿媖望着李，认真：“我，不疼了。你，别哭。”

李笑着阿媖的脸颊，就像是往日那般，只是面上的笑意有些勉，像清晨浅淡的月光，淡淡的，随时准备逃离。

阿媖抱住李，她似乎又了，肩膀宽阔而结实，一把就将李自己的怀中，“我们回家。”语气依旧是淡淡的，仿佛她们刚刚一起门买了一束。

“好，我们回家。”李重复，依旧有些恍惚。

这条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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