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从未见过她作如此打扮。

不论是作为溪言还是季华献，她总是梳着最复杂的发髻，带着最繁重的首饰，穿着最不方便的华裙。

而今，她一件圆领袍一木钗就了门，却没人敢因此轻视她，甚至比往日要更显威严——

季华献……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
李一时有些说不上来。

“你来谢？”李声音不由提，仿佛一大早听见了什么大乐。

帝京里谁不知，以霍厌悲为首，她们几个刚把季远给赶去，这一大早，季远的女来登门谢？

说起这个，季华献心似乎更好了。

手上的动作停了来，季华献晃着手中的黄金令牌，颇为得意地向李展示它：“季氏家主的令牌，现在，是我的了。”

这才了然。

那是一，在被权力浸骨髓后，又真正大权在握，才有的浑然天成的坦然与自信。褪去蛰伏之时繁复沉重的伪装，野心与望逐渐崭，刻画于她角眉梢。

此时此刻，从此之后，她是上桌的人而不是桌上的菜，是苍穹的鹰而不是笼中的鸟。

难怪一副人逢喜事神的模样，李暗。

不再正襟危坐，季华献随意靠坐在椅上，轻轻晃着，全然不似从前的端肃。

又饮一盏茶，李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放茶碗，她盯着前之人，不说话。

“嘛？”季华献唰一打开折扇，一脸莫名其妙。

“所以……当初我被季氏的人关大牢，你是故意放我去的。”李肯定。

“是啊。”她一脸理所当然：“不然我为啥要单独去探视你呢？我傻吗？”

悠然摇着手中的折扇，她随意：

“本来只是随便试一试，毕竟你一个人确实不足以扳倒他，谁想到你还请来了霍厌悲这尊大佛。”

说到这，她忍不住收扇拍手，畅快笑：“倒是替我省去了许多功夫，没有你……我估计我还得再多奋斗个好几年呢！”

“季氏的族老，不会有异议？”李幽幽问。

季氏虽说算不上百年世家，却也是名门望族。这些所谓世家如何吃女人，李最是清楚。那群老东西能忍受他们向来就看不起的女，接任家主之位，号令季氏？

季华献闻言笑得打。

一手轻轻撑在桌上，她整个人懒洋洋的。

折扇一收，只听她款款来：“这季氏啊……说白了，就是我姑母的一条狗……”

“主人决定的事，狗敢不听？”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她朗朗笑。

“不过，也确实真有些骨，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让女人来当家主……”她轻蹙着眉，似乎颇为苦恼。

而后她微微一顿，柔柔笑着说：“所以——我就把他们都送去，找我祖父啦！”

“他们不是一定要男人来当家主吗？地就有现成的，还不止一个，何必那么大费周折，直接送去就好！”眉弯弯，她淡淡笑着，眸光迟落，神女一般。

说到这，她似乎还颇有些可惜：“若不是为了好好送送族各位叔父叔爷，我还能早几天来谢呢。”

语毕，她款款站起来，面朝厅外的天光云影，她张开双臂。

隐约间，李看见了她初展的双翼。

一只雌鹰撕碎了囚笼，天地迥，她将遨游。

“天令，特许庄文贞参加明年的殿试，女皆可参加院试，增设女官，女可袭爵。”转，她笑容明丽，轩轩然。

“这只是一个开始，李。”她笃定说。

眉目舒展，她整个人容光焕发。

天光洒落来，她整个人沐浴在光里，是一由而外的姿态。

“考虑一吧，李，要不要拜我季氏门？”轻挑眉，她莞尔问。

李微愣，冷哼一声：“你莫不是忘了，我姓李。”

季华献手中是一把金丝楠木扇，金丝熠熠，波阵阵，让人看了目眩神迷。

以扇掩面，她嗤笑一声，不屑：“李氏里你可说不上话吧。更何况，李左王白，而今也就白氏的白锦还能看。”

“或者说……你还想指望霍厌悲？”她歪歪，调笑问。

李不理会她语气中的挑衅，轻啜一清茶，静待文。

“你猜我季氏此番为何能够全而退？霍厌悲现在……那可是泥菩萨过江呀……”

如果闭上，忽略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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