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梳妆的是邓氏族中手法极老的妆娘，她先在令漪面上敷了一层淡淡的胡粉，笑着恭维：“小娘生得可真，其实哪里用得到胡粉呢，反而是这些胭脂污了小娘的容了。”

“嫂这话只怕是每次给人上妆时都要说吧。”令漪笑，略顿一顿，又笑着问，“对了，我听凤竹院那边好像也在打打，是三娘也要嫁了吗，嫂待会儿是不是还要过去给她化。”

“已经化过了呀。”那娘笑地，“不是说王府一要娶两个吗？都在今日，幼有序，我就先过去给三娘化的。”

幼有序。

令漪勉笑了一，难不是尊卑有别吗？

这时派去凤竹院打探的簇玉已经回来，一脸丧气地立在青庐门，她见状便明白了，笑着对妆娘：“呀，那看来时间不早了，我们快开始吧。”

一颗心却有如跌幽冷的谷里。

王兄，竟然真的打算一妻一妾吗？答应她的除她外不会有旁人，不过，是一个谎言么？

也是，大约在他心里，只有清贵的南邓氏的女儿可以他的正妃，她这样离过婚的罪臣之女，又算什么？

梳妆历来耗时又繁琐，令漪像个傀儡娃娃一般任由仆妇们摆，等到全化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，随后，仆妇和丫鬟们服侍她穿好钗和衣后，她便将人都遣退，让宁灵守在外面，只留了簇玉在青庐中。

“你都看到了。”令漪平静地。

簇玉也沮丧垂着眸：“我，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
方才她过去的时候，凤竹院里的确红绸妆，丫鬟仆妇，皆是着红，俨然一副大喜的模样。

就连捧去的冠和礼服她也远远瞧见了，确是亲王妃规格的钗和衣无误。

令漪心也是极哀恸。

原本她没有多信他的，因为清楚地知自己的份够不上那个位置，因为清楚地知，没有人会喜她这样凉薄又不安分的女人。可偏偏他说他喜她，偏偏他信誓旦旦地说，只会有她一个，也许谎言说过千万遍就格外得真，总之，她信了，本不该动心的她相信了他的话，甘愿为了他，背叛自己的和姓氏扮成是另一个人、好嫁给他，到来，却不过是一场骗局……

他说他喜她，为什么，却是骗她的呢？

里慢慢涌上一层莹莹光，她怔然看着镜中华光璀艳的九树钗：“簇玉，你说，他真的喜我吗？”

如果喜，为什么要骗她，如果喜，为什么要让她有，让她除他别无选择，想走都走不掉……

可真正的喜，不应该是像宋郎一样，全然为她着想，一切只从她的角度考虑吗？

他让她改换份才能嫁给他，他不顾她刚同宋氏绝婚就让她有了，他迫她和宋郎分开，断了她所有的后路……现在细细想来，他所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得到她的私，何尝为她考虑过呢？

是啊，他这样在上的王，怎么会真正谅为位者的她的受和境呢？现在，更是在骗她，要她同邓娘共同侍奉他……

青庐中一时落针可闻，簇玉中也盈满了泪，手指绞着衣袖心疼地看着女郎，庐中弥漫着厚的悲伤气氛，与庐外喜庆的礼乐声陡然是分裂开来的一个世界。

却见她将上的钗一支一支拆来，摇摇：“无论如何，我绝不接受与别的女共侍一夫。”

能大度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在婚前就同继妹搞在一，那位邓娘的确是个脾气很好的正室。但整日困在后院里，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，靠着讨要男人的过日，这，绝不是她要的生活！

“那娘打算怎么办呢？”簇玉着急地问。

王府那边上就要来接亲，册妃之礼也是早过了的，甚至礼成之后，还要觐见皇帝皇后，去太庙拜见列祖列宗……

“我要走。”令漪轻轻地，目中却是一片虚无，“天地浩大，我不信，没有我的容之所！”

想到这儿，心间却是忍不住的心酸。她之所以留在京师，不就是为了让父亲能够土为安么？但她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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