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婵却一笑：“言重了，都是自家姊妹，何来的客。”

二人手挽手客厅，亲密得当真如一对亲姊妹，看得簇玉目瞪呆。

这，这真是好一对娥皇女英啊！

客厅后，邓婵在令漪对面的圈椅上坐，又关怀地问她：“如今在这儿住着可习惯？吃得习惯吗？睡得安稳吗？丫鬟婆们可都听从差遣吗？”

“您就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，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，只来告诉妹妹，喏，妹妹如今搬来，就住在西边的凤竹院，好与作伴。既是一家人，可万莫要太客气了。”

得，这是大婆来问妾室了。

簇玉立在一旁，忍不住腹诽，又暗暗将某个始作俑者骂了祖孙十八代。

若说前时还可勉为他开脱——没准，那只是他为了欺骗二公这个“外人”扯来的假话呢。如今这大婆都找上门了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？

殿他——竟然真的打算一妻一妾！

他可真有手段啊，连邓婵这样的清贵世家的嫡女也能说动，如今就与娘妹相称上了，还真是大度又贤德！簇玉气愤地想。

令漪则受若惊：“小娘真是太客气了……我在这里一切都好，有劳小娘惦念了。”

“你似乎不喜那位小娘。”

邓婵走后，室中只余主仆二人，令漪极突兀地说。

“没有啊，”簇玉柳眉轻蹙，“就是觉得她太谄媚了，好似上赶着结您一样，莫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吧。”

令漪实则也觉得那位小娘有些过分了，但也很好理解，多半，是看在王兄的面上呢。

况且人家本是好意，她也不愿把人往坏了想，便：“我们是客，她是主，主人的好心，反倒成罪过了吗？你也莫要胡思想了。”

从小到大女郎都很少训斥她，如今却为了邓婵一个外人破例，簇玉心微微委屈。

“我知了，不会说了。”她。

午，嬴濯却来了。

他径直去了凤竹院，书房里，粉衣蓝裙的少女正在窗前书案写婚帖。

窗间微风将风铃得阵阵清响，书案上，一旁放着的画纸也被得呼啦啦响动。她拿过一方白玉镇纸压住，闻得丫鬟通报，也未回：“二公怎么来了。”

房中丫鬟早已无声无息退了去，房中唯剩他们二人。这本是与礼不合，可，嬴濯也不了那么多了。

他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你当真要嫁给王兄？”

“是啊。”少女搁笔，回过来，对他嫣然一笑，“二公此来，莫不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看法么？可就算有，也不该对阿婵说吧。”

嬴濯急：“可，你知不知王兄他不喜你？他喜的另有他人，拿你，不过是当个挡箭牌……”

关心则，他也是真有些失了分寸。若说之前他还可以骗骗自己——说不定，王兄只是拿阿婵去阻拦言呢？他喜的是裴妹妹，不是阿婵，如今这般，也许是为了来日的瞒天过海、李代桃僵。

可，瞧着阿婵也住了过来，俨然是要和裴妹妹一同发嫁的，得知此事后，他便再也坐不住了！

“我知啊。”

少女却只用一句话便浇灭他的满腔急火。她静静回望着那急得失了礼仪容止的青年郎君，恬淡笑：“可那，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总归我也不喜晋王兄，既嫁不了自己喜的人，嫁谁不是嫁呢？自然也就只有服从家族的安排，这样，离那个人也还近些。”

说完这句，少女轻轻叹了气，眉霎如枯寂的黯淡去。嬴濯却是一愕：“女郎说的那个人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邓婵却一改方才的态，冷漠说，“是个懦夫罢了，连争取婚事的勇气都没有，不值得人惦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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