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漪眉目轻颦，盈盈波都好似一江凝滞的秋。正是犹豫、不安之际，前方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：“哟。”

“没事的，要不我们去求求，”她勉笑了笑，“也不知夫回来了没有。”

若真是这样，她现在去求他，岂不是自投罗网？

金属的冰冷贴着脸像毒蛇游走，令漪警觉侧目：“你想什么？”

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青石板街上，令漪眉目抑抑。簇玉斟酌着语气地提议：“女郎，要不咱们还是去求求殿吧。”

“嗯。”他只淡淡应了一声，继续临写着表文。右手边则搁着一挪文书及书信，最上面的一封才刚刚被拆开，事遥遥瞥了一，只隐约得见“虞琛”“齐之礼”“骆家”等字，似是有人来信，说那位白鹭府的指挥使已经知晓那对骆家罪意图赎之事，勒令齐之礼不得再上书。

一个时辰后，二人果然无功而返。

“县主说笑。”令漪语气冷淡，“先夫刚殁，我自是要为他守丧的。可我大魏也从没有女一定要从一而终的规定，连太|祖皇后都是二嫁呢，日后我若真是改嫁，一定请您。但现在说这个，还为时过早。”

令漪的堂住在城南永丰坊，嫁给了扶风县侯世段青璘外室。只是她一向不见令漪，断绝了所有和裴氏族人的往来，包括她的母亲兄。反倒是段青璘这个外姓人对她们还算照顾。

“好啊，那咱们就不说这个，说说你爹吧。”临清笑眯眯地，手中银鞭对折，轻佻地拍了拍令漪的脸。

如今，祖父又突然不见她……

少女笑容，看起来全无心机与恶意。然才迈一步，簇玉立时警觉地挡在女郎前面。

令漪几乎是意识心生抵。

他不敢多看，行过礼即退了去。唯敢在心间叹息，少夫人还让他过几日替她转告太傅呢，既牵扯到虞家，这件事，太傅大概率是不会过问了。

令漪抬目而望，前方街巷中，一人着红装，持银鞭，后婢女个个抱剑环臂、习武装束，正微扬了趾气昂地看着自己，是临清县主，崔婉玉。

会不会，王兄是故意的？

又偏偏那么巧，让她看到自己的项坠，让她明白，从前有关他要将她改嫁的猜测皆是错的。

去求殿？

那日落在自己上的炽视线还似历历在目，威猛，摄人，极压迫，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。尽她知去求王兄是最优解，可这一连串发生的事实在过于巧合，巧合到让她有些起疑。

，但如今对付裴氏，她也不怕晋王报复——她已托人去晋王府打听了，前次裴氏翻他文书惹怒了他，最近连她面都不见了，哪里会再她！

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你这个罪臣之女啊，怎么，见到本县主也不知要行礼么？”

令漪不语，一双浸满沉重的担忧。太傅是她唯一的指望了，她亦不敢揣测他是否真是病了。可当日见面只是私，太傅若不想帮忙，大可一开始就拒绝她。如今答应了却又突然不肯见她，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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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如此说，秦事仍是去了太傅。书房，被传“卧病”的太傅宋瑀正立在书案之前，静默着临一封已经打好底稿的致仕表文。

“为了防止像你这样对朝廷心怀不轨的罪臣后人偷偷拜祭，我自然是叫人向朝廷上书，提议将那些犯叛国重罪的罪臣的遗都挖来，挫骨扬灰，这

回去的路上，簇玉悄悄嘀咕。

四周原有过往的行人，见况不对，皆如临大敌、逃之夭夭。临清县主以手掂着鞭，笑晏晏地走近：“怎么。今日没去北园看你那死鬼爹啊？还有闲心跑到南市来。”

狭路相逢，对方份贵又人多势众，令漪不必与之纠缠。她镇定地福：“民女裴氏，见过县主。”

令漪微微抬手示意她退，还未开，临清县主又似恍然而悟地：“哦，差忘了。你有个堂住在这里，给段青璘外室来着。果然一家都是这样的货啊，你呢，什么时候改嫁？不请本县主喝一杯婚酒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临清收回银鞭。

“太傅，裴娘方才来过了。”

否则，云开月明居那般机密的地方，怎能容得了她一人独在？

“太傅怎么这个时候病了，这也太赶巧了吧？”

还去求她？簇玉默默腹诽，只怕又是连门也不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