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笃亲自为百里昀和林杳斟茶。

茶香袅袅中，他絮絮地说着往事：“义妹，记得你第一次来冯府，才这么。”

他比划着：“那是你与令筝一习画，却把墨洒了一……”

林杳抿轻笑，她正要开，冯笃却突然问：“那件事……你可还放在心上？”

厅里一时寂静。

林杳觉冯笃的目光落在自己上，带着探究。

她垂帘，轻声：“早不放在心上了。”

冯笃还要说什么，却被百里昀打断：“君实，我这次来是带着一首诗来的。”

“诗？”冯笃回过神来，“书你这是人所难，你我二人同窗时，我的诗从来都比不过你。”

“不是我的。”百里昀拿了信封，递给了冯笃。

冯笃垂看去，只见信封上写着“过混溪示冯笃”。

他的眉不自觉微微上扬：“他的？他的诗比我还烂，不仅烂，他还写。”

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“你小如何说话的？”

这个声音像一惊雷劈在了林杳的心上。

她猛地站起来转，屏风前，一个熟悉的影站在那里。

那张脸，那双睛，分明就是本该土的冯然！

“世伯？”百里昀也吓了一，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
那人向前一步，开玩笑：“都说了，我担不起你一声世伯。”

林杳觉天旋地转，双发。

她死死抓住桌角，指甲几乎要嵌木里。

“别这副表。”冯然轻笑一声，“好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死了？”他接过话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是啊，我也以为自己死了。结果一睁，发现自己还活着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林杳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声音。

“我救的。”冯笃适时开。

“你？”百里昀此刻已经缓了过来，犹疑地望向他。

“我派人刺杀的我爹。”

“有些大逆不了。”百里昀低语。

冯笃没有理会：“从而伪造我爹被杀的假象，若非如此，怎么救他？只要他是活人，就会有人要他的命，但他现在是死人，没人会想要个死人的命。”

“冯三小知吗？”林杳问。

“知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“那今日……”

“我爹的就这样，好人为师，容不得别人说他诗词不好……”

“你小！”

离开应礼府时，天已晚。

车里，百里昀一直沉默着。

林杳抬看他，轻声问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“这是……丧钟？”

“在想……”百里昀有些呆滞地答, “君实不希望冯三小知，但似乎世伯希望她知，否则今日他就不会来……”

“毕竟是她的父亲……”林杳, “你还关心冯三小的嘛……”

百里昀笑了笑：“不兴了？”

“有什么不兴的？”林杳无所谓, “上次你狱，三小还救了你呢, 合该关心她。”

车驶过石板路, 发规律的声响，林杳有些唏嘘地依靠在了木上，此刻，二人听见轿帘外传来潺潺的溪声。

林杳慢慢坐直了, 撩起了帘，缓缓：“是湜溪。”

百里昀顺着帘撩开的光线向外看去，轻声地

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低低：“不知是否还能再看见。”

“人生百年，有的是机会。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百里昀勉地笑了笑，他

撩起帘往外看，喃喃，“要变天了……”

＊

谷雨这日, 车才驶元安大街上，林杳撩起帘看了看熟悉的街, 熟悉的摊贩, 再抬看了看广的苍穹, 突然间她听到了钟声。

钟声不是来自九松寺, 像是自墙缓缓响起，低沉而悠远, 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，又似从地底涌。

钟声一声接一声, 沉重而缓慢，大街小巷，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停了脚步。

商贩们收起了吆喝，茶肆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，连孩童的嬉闹也在这钟声中悄然止息。

人们纷纷驻足，抬望向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