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好像难的。”

许是在病中作祟，又受了梦境的影响，以往那些埋心底、难以诉诸于的隐秘心绪与心事，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及的人，在此刻终于得以剖展，衔齿间，被他轻调慢字地娓娓念来。

他说，其实我真的有想过遗忘的，我是个怯懦鬼，困在过往里也确实很难受。可是，一个陪了你十八年的虫，你怎么可能用六年就忘掉呢？

“如果可以忘掉，那么轻易地就把与之相关的与回忆割舍，那一定是不够重要。”

“克弥斯汀，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重要很多。”

他的理告诉他，你应该走来，总是困宥在过往里，那当就一定过不好。

梵因和自己说，你当人类谢梵音的时候，不是得好的吗？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不要就不要，连命都不看重，那么锋利的一把刀，扎来的时候你躲也不躲，说死就死。怎么到了现在，就不行了呢？

你向来凉薄冷血，说断就断。不是人事，还是与牵绊，你都可以脆利落地割舍掉，及时。

怎么就不行了呢？

明明都还没喜上，你连自己对克弥斯汀存的是什么都没分辨清楚，怎么就矢志不渝，不寿了呢？

那天晚上他在落地窗前坐到天明，看着窗外的月亮从悬于天际到渐渐西落，再到天端破晓，现第一缕朝。

他反复地质问自己，谢梵音，你怎么就放不了呢？

他的脑中又冒另一个声音，是他的在说话。穿到虫族世界重活一遭，成为梵因。斯特温后，在他无知无觉的况，悄然滋生来的柔。

那声音温柔而定地反驳他，不是矢志不渝，也不是不寿。你或许还不明白什么是喜，你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为克弥斯汀心动，可你在自己尚未明确的时候，才十八岁的年纪，就愿意和他携手一生。

那天克弥斯汀跟你说，不是恋对象，是结婚对象的时候。你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和不信，你觉得克弥斯汀只是被喜冲昏了脑，一时上冲动说来的。

当谢梵音的时候，你的父母也是青梅竹，十八岁就定终生，一到婚龄就结婚的恩伴侣。可是后来呢？激褪去，镜面碎裂，他们不也还是分别连在年轻人的怀里，为了利益维持着徒有虚表的婚姻壳吗？

梵因。斯特温的双亲对他足够疼关怀，他们给予了他足够的意与亲，可他的雌父雄父并不恩，这是分的很清的两码事。他们是最典型的联姻式婚姻，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是合作伙伴。对外，他们甜恩，可虫后，他的雌父专心带兵打战，对星盗投的力与关注都比对他雄父多。

他的雄父则是典型的贵族阶雄虫，有一位份地位足矣与之匹的雌君，还有着数不清的追求者。他们前仆后继、狂又痴迷的追随在a级阁后，他的雄父大多数是看不上的，只会在心愉悦的时候，挑一个风一度，全当换换味。

可他的雄父不会允许非雌父外的虫育他的血脉。

两世的双亲，还有数不胜数的例都证明婚姻这东西只是一个迟早会破碎的镜而已，诺言是可以被违背的，话是可以轻易遗忘的，什么都当不得真，不能作数。你若赔了真心去，迟早会被碎镜割的鲜血淋漓。

可是，如果是克弥斯汀的话，梵因是愿意试试的。

不是恋，还是结婚。

如果连克弥斯汀都不行的话，那其他人也不行了。

他明白他所有的回避与怯懦，知他的不安，了解他所有的瞻前顾后，看透所有，却仍旧定不移地走向他，他不要求梵因付和回馈一，唯一要求的，是可以陪在他边就好。

克弥斯汀对梵因没有任何要求。

他会朝梵因走一百步，让他的小阁在原地等自己就好。

在他还没喜上梵因的时候，他就是这么的。毫无要求的纵，明目张胆的偏，十八年的时间，从未有过动摇与改变。

克弥斯汀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敲开梵因厚重的心门，让藏在里面的谢梵音试探着走来，愿意牵住他的手。

只是还没牵稳，还没等谢梵音完全从门里走来，用了十八年叩门的那个人就死了。

死在了梵因不知心动，却愿意和他携手一生的时候。

“我听过一句话，说。”梵因声音停了，“只有永远失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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