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次分化期结束后，梵因在医疗舱里躺了足足半年，期间在药作用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，很少有清醒的时刻。半年后他的神海和基因链才得稍微稳定来，他的亲虫才敢让他离开医疗舱。

他在离开医疗舱后的三个月才从雌兄中得知了克弥斯汀的讯息。

他的雌兄阿莱特怕再刺激到他，没直接说克弥斯汀死了，只是说，距离破渊失联已经十个月了，至今为止没有传来任何的信号和回音。

破渊是克弥斯汀的战甲，还是他给取的名字。

彼时正值十月秋，天气稍凉，梵因却已经披上了过冬时才穿的绒氅。柔厚实的绒氅披在他的肩上，几让虫担心他单薄清瘦的形会被绒氅压垮。从氅衣里漏的那截手腕，更是苍白伶仃得仿佛一就碎。

梵因垂睫，呈浅琥珀的药茶里映一双冷淡无澜的。

他问，搜救队那边怎么说？

“搜救队在破渊最后的定位坐标，以及现星磁风暴的地方搜寻过不于百次。但连一块碎片都没找到。”阿莱斯看着弟弟毫无血的脸，心里一阵哀痛，既是怜惜自己的亲虫，也是为落不明的好友。

“我知了。”梵因盯着手链坠的两颗珠，一青一蓝，那是克弥斯汀在生日宴上送他的礼。他的语气是乎阿莱斯意料的平静：“我问过克弥斯汀的随行副官，他是在任务结束后，独自偏离原定返回路线才遇上的星磁风暴。他为什么会偏离路线？”

“副官不肯告诉我。”梵因偏开轻咳两声，脸颊呛上一层薄淡而诡艳的桃。他抿了药茶，声音稍微沙哑：“哥哥，你也知原因是吗？”

阿莱斯久久的沉默不语。

“梵因。”他轻呼气，“别问了，你的才稍微好转，真的不能经受一打击了。别说雌父和雄父知了会如何，哥哥也不能朝亲弟弟刀的罪虫。听话，不要问了好吗？”

“不好。”梵因回绝地果决而利索，他看着阿莱斯的睛，眸无波，可静潭之，却是如顽石般固而尖锐的执拗，“你们不说，我也会自己查到的。”

阿莱斯轻蹙了眉，“梵因。”

“你们都瞒着我，费尽心思地不让我打探克弥斯汀，连提都不能提。”梵因声调微轻，“是不是因为，克弥斯汀的失踪，是因为我？”

“我是那个罪魁祸首是吗？”那双苑紫的不知何时漫上层濛濛雾气，梵因看着雌兄，角很轻地扯了，“哥哥，我说对了是吗？”

“告诉我吧。”梵因知雌兄在担心什么，“不会事的，我保证。我自己的心理状态，我自己清楚。”

阿莱斯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还是说了：“克弥斯汀绕路返航，是为了去阿尔刻纽斯星。这颗星球上生着一异植，且只在阿尔刻纽斯生，名唤pasthrall。”

“这异植期分的，对二次分化期的雄虫来说，有止疼的奇效，且毫无副作用。”阿莱斯顿了，“没有被广泛开采使用，是因为这异植无法被移植栽培，只能在阿尔刻纽斯星存活。而阿尔刻纽斯星是坐标不定的漂泊星，除了常年在域外星活动的特巡外，没有谁找得到他们的踪迹。”

上齿猛地陷咬，间也反涌上一阵咸腥，梵因把一嘴的血生生咽，闭上了。

在二次分化期前，他趴在克弥斯汀上翻看着雄保协会那边送过来的二次分化引导手册，看到二次分化二阶段的科普时，轻叹：“他们说的都好吓虫，觉光是生理痛就很难熬了。即便有分化抗痛矩阵，我也觉还是很疼。”

“不怕。”克弥斯汀把小阁翻了个面，轻轻勾了他的鼻梁，“我不会让阿音疼的。”

“我随一说。”梵因用鼻尖轻轻了他的手心，“没这么贵，这是雄虫必须要经历的，我不怕。”

“可我不想你疼。”克弥斯汀俯，轻吻落在他的眉心，“我见不得阿音受一疼，吃一苦。”

克弥斯汀从来不对梵因许空承诺，他答应梵因的事，没有一件是没到的。

因为梵因随一句喊疼，他没有半犹豫的改了回航，极险之地，想为他的小阁摘得止疼的异植。

只是克弥斯汀也没预料到，百年难得一见的星磁风暴，会被他撞上。

一次失约，就是永别。

他亲自给护了疼了十八年、生怕磕着碰着一的小阁，带来了近乎致命的伤害与痛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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