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好似一团绳原本还算清晰地纠在一起，谢暄刚想去解，绳却突然活了，挑衅般地在他面前叫嚣着，活生生把自己拧成了一堆解不开的疙瘩。

这棵树是从皇后的殿咸宁移来的。

谢暄微微叹气，他没有回去看那个绦扣，而是神地看着伸在窗外的光秃秃的那株楸树，答非所问地喃喃，

安静了少倾，他听见傅行简轻轻叹了气，而后又是良久的沉默。

荣德极为利索地让房里的人都去，不过须臾间就只剩了他二人，谢暄甚至连姿势都没来得及换，仍趴在窗边。

“大人您回来了。”

皇后没有责怪他，只是了他的脸，轻声说阿暄不可以这么叫我的，你是害怕吗？

“还有多久开呢？”

“兰时？”

不都说人死前会在顷刻间回顾一生，那他现在是不是仍在幻象之中，会不会在某次眨过后，他仍躺在金銮殿冰冷的地面上，尽了最后一滴血。

“没有。”他照着以前的心思轻声，“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。”

他不知因为他读书的事，阁与皇兄曾力争了十数日，他只知皇后替他挎上书袋，微笑着对他说，要好好跟着徐阁老念书，他学问大。

谢暄果断摇，有些心虚地垂睛，避开了傅行简的目光，

“兰时。”

葳蕤阁自然不能再打草惊蛇，但那间药铺和明嫣楼的这个小唱，需得顺藤摸瓜，丝剥茧地找背后指使之人。

“我哪有那么弱，也就这会儿太落了有些凉意。”谢暄答着，懒懒地寒暄，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
“快了，差不多也就一个月上。”荣德抬起微笑，“等楸树开的时候，殿就要过生辰了，婢上次见着司礼监的何公公，他还说起皇后娘娘虽病中沉，却仍召了温秀公公前去，嘱咐要好好办殿的生辰大宴。”

再有，就是谢暄第一次知的，同从西北被略卖来的还有一个男孩，这一路上与江由相熟，后来被胭脂巷的明嫣楼买去，如今已挂了牌，名字叫玉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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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……”傅行简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迟疑，“在起火那日，你说你原本想就此走了，可是真的？”

他这么说过吗？谢暄也不记得了 ，那日想跑路是真的，但此时此刻肯定不能承认。

“荣德怎么也不知轻重。”傅行简连官服都还没换，宽大的袖扫过谢暄侧，吱呀一声，窗被他关上。

肩膀上清晰的痛觉一惊醒了谢暄，中薄霭消散，

比如江由最初的确是卖去了一间药铺工，可不知为何被葳蕤阁买走，但最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籍贯——平昌郡，那里是舅舅驻扎之地，便于诬陷。

谢暄平日里话多，害怕时更是讲个不停，可这次他却静静听着，整个人仿佛游离于之外，恍惚间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
他，其实已经好了被赶走的准备，皇后却让人在榻边给他铺了张小床，轻轻拍着他哄睡，不知多少个夜晚。

但可惜，他不是读书的料，日日神萎顿，直到不读了，人也神了。

想到这儿，谢暄嘴角有了一丝轻微的上扬，当时他刚到皇后的咸宁，夜里害怕，趁着守夜的小侍睡着，独自跑到了皇后榻前，没忍住，叫了声母后。

“殿。”荣德的声音让谢暄回过神来，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金灿灿的绦扣，“您之前说不喜这个绦扣上缀着的青金，要不送也一起送到针工局换成绿松的？”
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谢暄六岁起就养在皇后膝，在此之前，皇后唯一的儿夭折了。

一个刚失了母亲，一个刚失了孩，两人虽是同辈，可不论年纪还是心境，这段关系怎么看都如同母。

谢暄猛地回，又转看了还未落到枝丫的夕，惊讶于一向不到月上中天就舍不得离开大理寺的少卿大人，竟回府了。

“谢兰时？”

“皇嫂她……”谢暄一阵酸楚，再开时语调沉沉，“皇嫂她病里还何必心这个，我过不过生辰又有什么重要的。”

心仿佛是被碎石击中，这疼是钝的，却一疼过一，谢暄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可角的余光仍不由自主地去看那棵光秃秃，却蓄着无数朵的枝丫。

他与皇后之间的，早已超越了叔嫂，更不逊于世间任何一对母，所以当他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