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把自己洗净了送到鄢桥坊，没人救就只能等着被卖。”傅行简轻抬手指敲击了一桌面，沉声，“要知在那个地方，被卖已是最轻的， 若被他们知你的份，为了自保，轻则毁容断，重则活剥肢解。”

他扫了已经呆滞在原地的谢暄，缓缓，“你可知若非我赶到，你就会落那群北狄人手中，鬼市结束，他们立刻就会将你带离大楚，你觉得你有几分可能还能回来。”

谢暄微微一震，打了个寒颤低，不声。

“更不用说北狄那边蛮荒无度，若熊豹，他们必是……”傅行简微顿，“必是先荒取乐，后取人上位制祭祀用的神，你这样贵的楚人，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珍品。”

“你不必吓唬我，不是被杀了还是埋了，于你都不过是件拍手称快的事。”谢暄失了血的双张了张，“既然没人能靠得住，我也总得试一试，总不能原地等死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什么？”谢暄愣愣地抬，泪还挂在透红的角上。

“我没有盼着你死。”像是被自己的气息打了话语，傅行简轻抿双，似乎要说什么，却言又止。

谢暄听了这话，心里没觉兴，扯了扯嘴角，转过脸去不声。

“我不告诉你，是因为你脸上什么也藏不住。”傅行简微微叹气，似乎又咽了许多话，只说了句，“好，今后不瞒你，但你需得听话，决不能再这样擅作主张。”

谢暄愣了愣，迟疑地，对傅行简这样突如其来的答应将信将疑。

他怎么会真心帮自己，虚与委蛇是吗，他懂，他也会。

昨晚刚刮了一夜的东风，今晨就觉些意，谢暄托着脑袋看荣德指挥侍们收拾冬日的衣，尤其那些贵重的，都要送回里的针工局重新打理。

谢暄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忙冲荣德招招手。

“殿有何吩咐？”

“你小声。”谢暄左右瞟了一，见无人注意才低声，“我去鄢桥坊那天穿的那衣服，暂存到了平里坊一家叫如君意的裁铺，你去拿银偷偷取来，别声张。”

谢暄直到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落在外的那衣裳。

大楚服制等级森严，他那件氅衣是银鼠的，冠上还围了圈红狐的卧兔儿，这些平民禁止穿，若落在有心之人手中，单从料也能推断份。

谁料荣德却说了句殿稍等，接着在一箱里翻了翻，抖落一件苍蓝的缂丝面银鼠里儿的氅衣，“在这儿，殿放心，冠和您那双靴也都收好了。”

荣德把衣服给旁边的小侍让他叠放整齐，这才在谢暄惊奇的神中靠近，低声，

“殿迷糊那阵傅大人问过您衣服丢哪儿了，您就说了句裁铺，就再问不来了。”

“那是怎么找到的？”谢暄起了好奇。

“傅大人就问婢，殿去的是哪间茶楼，又是从哪个门去的，然后大约一个多时辰，衣就带回来了。幸好那间裁铺老板为人老实，见衣服贵重不敢动。”说着荣德中一丝慨，“真不愧为大理寺少卿，婢当时愁得不知怎么办好，又不敢声张，没想到傅大人竟如此轻松就找到了。”

谢暄原本听得津津有味，后一句来，神一变，看着荣德这幅模样，心生些怪异的滋味，

“你觉得他厉害？”

“虽然傅大人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冷，可也许……”荣德看了自家殿的脸，措辞，“也许是格使然，办案查案那自然是尖儿的， 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到了大理寺少卿，得了殿的青。”

荣德跟了谢暄十几年，自然知他听什么，可这次话音落了，谢暄却皱起了眉，一副言又止的模样，荣德愣了愣，神里担忧，

“殿，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。”

“是吗？”谢暄叹了气，把手伸窗外，让微风从指里徐徐穿过，“你觉得我哪里不对？”

“倒也不能说不对，只是原本殿最听婢夸傅大人，可近些时候却颇有心事似的。”

“我那是……”谢暄忽然滞住，把自己翻了个面，仰躺在榻上，“没事，让我一个人静会儿。”

谢暄是突然想起了前日傅行简与自己的谈话。

他说会和自己讲清楚，就当真讲了他目前所知的线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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