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却始终一不发，他从方才起就越发沉默，此刻怔怔望着那火焰，尽并没有其中，恍然间却觉得那火焰已钻肤之中、在四蔓延。

他太熟悉前这个地方了，以至于只是远远望上一，便能回忆起那里的气味、温度、颜。福莲带来的疼痛火烧火燎，腥冷污泥堵住鼻的窒息，还有无边无尽的黑暗。每一寸被打断过的骨、每一片开绽过的肤、每一滴因毒素侵蚀而沸腾的血在这一刻同时活了过来，排山倒海般侵袭，将他一气吞没。

原来就算杀死李苦泉一万遍，那些关于过去的痛苦回忆也不会死去。

滕狐的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、似乎仍对着他大声说着什么，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，惊惧令他不上气来，与李苦泉战斗过后的疲力竭在这一刻袭来，他一、跪倒在地，被一旁的姜辛儿疾手快地拉住。

此此景，就连向来冷酷姜辛儿也目不忍，当对滕狐皱眉。

“他已经带我们走到了此，你还想要他怎样？”

然而那厢滕狐已全然听不去这些，他的声音因绝望而扭曲，听起来几乎是在尖叫。

“没有时间了，你们到底还犹豫什么？邱陵靠不住，他若再不去，最后的机会也将葬送在这火海中，一切就都完了！他不是去过无数吗？对他来说不过是再一次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里面的况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秦九叶的声音恶狠狠响起，她站在那少年前、半步也不肯退让，“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说这话？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他这么？！”

滕狐气得浑发抖，伸发黑的手指控诉。

“秦九叶，我看你、我看你是昏了！你为了这小白脸，竟然置医理大成于不顾、置天人于不顾……”

秦九叶一把挥开对方发抖的手指，一字一句说。

“你少用天人来刁难我。且不说你师父究竟走到何，就算他已觅得真相，可旁人都什么去了？！若这世间医理大成、匡扶大义的责任竟只系他一人之，那这天才是真的要完！”

秦九叶的话比四周弥漫的烟更加呛人，那滕狐一时间说不话，秦九叶见状，抬手指向后燃烧中的西祭塔。

“你若心定、决心以殉法，有在这大喊大叫的工夫不如自己去一探究竟，看看那里究竟有没有野馥、有没有你师父的遗书。”

滕狐闻言竟真的胳膊挽袖、转向着那坑而去，有一瞬间，他似乎确实就要纵跃，但他到底不愿只那火海中，亦或者他也意识到希望渺茫、一切不过只是他心中执念罢了，最终还是颓然跌坐在那坑边缘。

秦九叶冷冷瞧着一切，随即转扶住后的少年。

“听我说，你已经得很好了，你可以不去的。再难到的地方，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。再难得到的东西，也不是一定要你牺牲来换取的。我有信心，我有信心揭开真相，相信我……”

女的声音不停在他耳边轻声念着，他试图追随着那声音，让重新回到真实世界中。

火焰盘旋着自坑底升起，烧焦的木在轰鸣中倒塌。

突然间，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，一段落的木梁被那白光劈作两半，坠的火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