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工工整整码放着一些老旧书册，新旧薄厚不一，最上面的一册是本残卷，靛蓝纸作封，里是最廉价的小纸，歪斜着摊开的那页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副写意画，依稀是个女。

如果说琼壶岛上浩然天里的陈设只是一模糊觉，那邱陵几乎可以肯定，这里就是照行军帐的样布置的。

他的目光一扫而过，最终停在角落里那副挂起的盔甲上。盔甲因为勤加拭的缘故在火光中闪闪发亮，虽然形制略有不同，但他还是一认了那副月甲。

西祭塔底最的禁地没有武功秘籍、没有野馥、没有想象中的妖鬼怪，有的只是关于黑月的遥远回忆。

屏风后映的影动了，同那日在浩然天中一样，他似乎正蹲坐在老旧杌上捆扎薪炬，半晌才端起地上的烛台走，望向那个衣衫带血、提剑而立的年轻人，目光中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邱陵看懂了那目光。回邱府的那些时日，他常在父亲中看到那目光。

他知，有一瞬间、对方将自己认了旁人。

许是那个记忆中的黑月之首邱月白，又许是曾经把酒言、并肩而战的军中挚友，但一切终在烛影中归于寂静。

狄墨放烛台，整个人缓缓坐在桌案后的那张小塌上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看来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对方心中早有预。邱陵一边不动声地观察着四周环境，一边单刀直地开。

“我不想同你浪费时间。我来找你，是要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。左鹚在琼壶岛上留的遗书在你手中，对不对？”与初见时不同，邱陵显然并无闲心同对方追忆往昔，他上前一步继续说，“你已满盘皆输，又何必在意那一两枚棋呢？”

“你来了，我便没有输。”狄墨笑了，的勾锋利的形状，“他们笃信只有割老鬼的颅，新的才能诞生。我稍显败走之象，他们便迫不及待将刀递到了你手中。是我成全了他们，是我成全了你。”

多年疾折磨使得他面上神比寻常人更显麻木，但执念已从他每一个孔中渗，空气中全是疯狂的味。

邱陵就定定站在那里，形比当日在琼壶岛浩然天还要定。

“天第一庄寿数已尽，这浑浊的江湖将迎来一场清洗，你耗费心血铸就的一切都将被改写，你不必将垂死挣扎说得这般大义凛然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你又何必亲自来见我一个将死之人？”狄墨懒懒抬，他的眉间竖着一刀刻般的褶皱影，那是多年耗费心血运筹帷幄留的痕迹，“就算没有今日，我也活不了多久了，用这残破躯壳多带走一人都值得很。呈羽派人盯着书院和朝中，觉得只要控制住那些人边的天第一庄弟，便能悄无声息将我除。但她忘记了，论及朝堂手段，我远比她熟悉得多。”

的天第一庄只剩空壳，那些各营数一数二的好手究竟去了何，这个问题邱陵一早在心中便有了答案。

“金石司上岂是能被你玩于掌上的愚钝之辈？执之人死，就算留再妙的棋局，被人堪破也不过早晚的事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狄墨便笑了。他的目光没有大势已去的颓败或恼羞成怒，只有看破一切后的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