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将摧毁居巢的疫病带了那座大山，是你背叛了昔日挚友信任，是你自掘坟墓、甘堕渊。如果这些便是你想说的真相，那我已经知晓。”

“摧毁居巢的东西确实曾在我手中，但毁灭黑月的却与它无关。”狄墨的声音越发急促，他已迫不及待要诉说那些过往，尽这些过往只会令他的灵魂更加晦暗，“当年孝陵王据山而反，平南、黑月、虞安三军先后压境郁州，决定借居巢，假借治之名派兵潜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其一举攻。然而前线焦灼，都城那些老贼却在为分权逐利谋划，言称：黑月威望太，邱家难保不会成为一个孝陵王，何不利用居巢一战削弱其力量，到时候既能平定叛军，又可除去黑月隐患。彼时先帝已年迈、心远不如年轻时定，明面上虽驳斥言者，暗中却授意押了黑月的补给，本意只想锉一挫黑月锐气、以便之后虞安王接手，没想到这一拖便拖到了雨季。”

二十二年前那场大雨倾盆而，雷声似在地回，狄墨声音更冷，从他的影蔓延向四周，就连烛光也变得微弱。

“天灾接人意后，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了。连日暴雨将整个居巢变成沼泽囚牢，前线断了粮草，补给迟迟无音讯，将士们还要与孝陵死士打生死战，人人都度日如年。几日后，沣河、洹河相继决，洪彻底阻断了居巢和外的一切联系，黑月被困死在山中，不久后便发生了第一场营啸。”

狄墨吐最后两个字，声音渐渐变得麻木。这些过往已在他心中沸腾翻半生，此刻从中说已不再带有任何温度，但却有本能的反应，令他压抑地咳嗽起来。

“营啸”二字可算得上军中禁忌，但战场数载的邱陵自然明白其义。

那些经百战的老将有时会在烈酒肚后隐晦提起，将士们在极端封闭残酷的环境中久了，一旦受到外界刺激，便会发展成一场群的暴厮杀。

山黑中的古怪恶疾不过只是其一，孤立无援被扭曲的人才是另一半真相。

“我们最勇敢、最、最善战的战士，就这样变成了失控的怪。雨停后，杜厉终于带援军赶到，然而整个居巢已是地狱血海，城百姓互血，城外士兵自相残杀。他为了防止事态恶化，不得已了焚城的决定……”

始终未曾声的邱陵听到此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断。

“你撒谎！杜将军为人刚正，行事向来磊落，怎会栽赃构陷邱家的事？你不要以为将真假混杂着编些故事，便能挑拨我与平南将军府的关系……”

“我何时说过杜厉栽赃构陷了你父亲？”狄墨似笑非笑地看着邱陵，有些好奇对方听到全真相时的反应，“焚城的决定是杜厉的，决定将这一切揽在上的人却是你父亲。”

“这不可能，父亲惜黑月胜过命……”

“可他就是那般了！我告诉他，就算送信的士兵渡过泛滥的河、穿越毒瘴林、躲过寇伏击、最终成功抵达援军大营，那些人也不会派兵营救。我要他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，看清他用命效忠的天命王朝，看清不论居巢一战结局如何、黑月都免不了这一劫，他仍不肯拼死一搏，带着存活的将士们杀一条生路。你所期盼的那个重生的机会，黑月从来没有拥有过。而这是你父亲当初一手刻的结局，无人能够改写。”

在这短兵相接、你死我活的时刻，一秒一忽的时间都不该被浪费，但避无可避的沉默就这样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
有人在沉默中被燃，有人在沉默中被熄灭。

邱陵退开半步，面上神一半隐影中、看不真切，而后轻声开。

“就算如此，你也千不该、万不该将那样东西带居巢。这样的报复毫无意义。”

狄墨打量着对方，似乎在等待暗影爬上那张脸、将他彻底拖黑暗之中。

“你父亲十七岁第一次立战功时，先帝亲临南军门、携满朝文武为他接风洗尘，街两边的人群挤塌了楼、望断了阑，呼声盖过仲夏雷鸣。不过十数年过去，他便要跪在浸透将士鲜血的土地上，解甲投戈、洗去姓名、走孤城。他们说他没能在关键时刻正确的判断，说他好大喜功、是因为想要独揽剿灭叛军的功劳，才迟迟没有召来援军，最终导致黑月二十万大军覆灭，甚至还要焚城消灭罪证。他们没要他的命，却已将他当众凌迟、挫骨扬灰。”狄墨低声叹，毫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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