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樵一凛，生生止住杀招，调转刀回护，余光只见闪着寒光的铁索已近后心。

锵。

金铁相击的火在半空闪烁熄灭，李苦泉压肩沉腕，那寒光又起、直他腰侧破绽而来，疲于应对间，他这才看清那条突袭自己的铁索竟是从环廊另一端绕来，带着尖刺的锁链犹如首尾相衔的蛇将整个环廊贯穿，力度与准度却堪比迎面刃，稍有迟疑便会被挑中要害、肚破。

那厢姜辛儿终于压翻涌的气血，找准时机踢飞断裂的刀尖开路，再战局替颓势的李樵。

冷不丁棂窗外一暗，那排灯尽数熄灭，最后一光亮也在这环形密闭空间中彻底消失，却有什么细小生灵在黑暗中躁动。被搅动的声音中多了些旁的动静，细细分辨便会令人寒倒悚，随即有什么柔的东西贴上了脚面与脚。李樵有些僵地低望去，只在黑暗中望见了无数个细小却令人战栗的廓。

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这有熟悉的腥气，因为它们是从莲池引来的。而随着莲池一起回廊之中的，还有那些现在他噩梦中的青蛙。

李苦泉的声音沉沉响起，带着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兴奋。

“江湖鼠辈、见不得光的东西，本就该在黑窜行，你说对吗？”

不同于那日在铭德大的对决，此刻封闭的东祝阁更加安静也更加拢音，任何细微声响都会被放大。而使得一切灵动隐蔽的步法都失去了意义，移动间搅起的声迅速透了方位，就连呼吐纳都尽数落在对方耳中。

对未知与黑暗的恐惧无声蔓延开来。

呱。

蛙鸣声响起，犹如死神在耳边呵气，与此同时，李苦泉手中铁索犹如闪电般落。

少年直愣愣站在原地，像是被了铅般沉重、动弹不得。这一击正中他的，血瞬间绽、犹如红莲在黑暗中无声盛开，上的痛连通了记忆，使得过往同前景重叠在了一起，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噩梦中，还是从来都没有逃离过这里。行刑人的脚步声近，而他要接受的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亦或者，从来都没有结束。

他明明已经逃离这里七年了，却仿佛从未离开过那片莲池。看不见的莲无时无刻不缠绕在他的上，令人窒息的淤泥日夜不停地满他的鼻，要他认错屈服的声音永生永世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
李樵失焦的双望着墙上大的福莲，握刀的手慢慢垂。锁链在他颈间缠，犹如命运扼他的咙，而他也将臣服于这本该属于他的命运……

轰隆一声响炸开来，先前闭的棂窗被人从外蛮横撞破，破窗之人手举双刀、气贯如虹，切瓜砍菜般扫清面前阻碍，怒喝一声杀战局之中，仗着形壮悍，竟能短暂将李苦泉退开来。

来人量颇、须连鬓，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的军中轻甲，飞溅起的雾将他的甲衣抛亮光，说不的威严霸气。

姜辛儿眨眨，几乎不敢相认。那厢李苦泉已帮她问。

“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。”

陆参昂首，双刀扬起。

“我乃曲州红草梁陆家村陆参，特来讨教一二！”

“没听过。”李苦泉垂去，后锁链铮铮作响，“不过不重要，反正都是要死的。”

趁他开间，姜辛儿已飞快与陆参汇合。

“来得正好，那两个废柴只会拖我后。”

李青刀的弟被打得半死不活，白鬼伞滕狐也只剩半条命，到底是队友废柴还是对手确实恐怖？

陆参并非江湖中人，对这形还没有一个完全清醒的认知，见那李苦泉年迈目盲，疑惑之余、不值几文钱的德良心便开始作祟。

“我们这样以多欺少、痛打一个盲的老人家，是不是太卑鄙了些？”

“你哪只看见他是个老人家？他就是个老……”

姜辛儿话音未落，李苦泉已暴喝而起，李樵与姜辛儿吃过苦连忙退开，留陆参招抵挡，双刀齐齐被震开，他当吐一血来，还没来得及气，李苦泉攻势不停、铁索接踵而至，他一个闪避不及，便觉得颏一凉，几撮随即飞了起来，雪般凄凄惨惨地落。

“胡！我的胡！”

陆参大喊一声，哆嗦着摸了摸自己的颌，仿佛断了的不是几胡，而是自己的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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