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于周围小城的苦不堪言，的九皋可算得上是方圆百里之唯一的安宁乡、避风港。

得益于那位镇都尉多年前治的功劳，附近河堤还算固，几重要河每年都有人定时清理，重新修缮过的城中排工程住了连月的雨和上涨的河湖，城外虽已闹翻了天，城里人还是不不慢地过着自己的小日。

只是这平静中又有些说不的躁动。譬如那好容易回落的米价又被暗暗抬了上来，城中卖酒的商铺也跟着凑闹，说是天大祭用的便是九皋产的酒，再有就是那打更的差事换了一拨又一拨人，最终落到了新来的陶三手里。

近来形势不好，许多避祸逃难的外乡人都涌到了城中，各差事供不应求，连带着陶三这样的衙差也受了影响。他先前好说歹说调去城外寻了个栽竹的活计，除了月俸外还能日领些工钱，谁知那姓宋的河堤使是个死心的，一把年纪了还亲自监工，每日将他累得要死要活，结果没几日便又被送了回来，说是今年雨太大，竹只怕是栽不活了，要等到明年开再招人手。

那洹河边上的金丝雨竹成片成片的，那樊大人偷偷摸摸薅了这些年都没薅秃，少几棵同掉了几发有何区别？那样斤斤计较不知戏给谁看呢。

心里骂归骂，日还是要过的。

冬天上就要到了，那竹活没活他是不知，他只知再这么去，自家那几可是要饿死了。

咬了咬牙，他最终还是接了这打更的差事。

也不怪大家都不想接这差事，毕竟城南桑麻街那血淋淋的案不过数月前的事，若非事的亲答应他每月可以多领二两银，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接这活计的。

陶三了衣领、醒了醒神，经过那莲码、终于踏上最后一条街。

那位当了督护的邱家雷霆手段，来了没多久便将案破了，何况这是城北，同城南那藏污纳垢的地方可不是一回事，他只是例行巡视，又能遇到什么事呢？巡完这郡守府旁的一条街，他今夜的差事便算了结了，领了银钱便可回家歇上一整日。

说到那位樊大人，当真是个能折腾的主，许是为了庆祝那位搅局的督护终于离城，这阵一夜便在府中折腾个不停，对方瞧着也是年愈五十之人了，竟还能夜夜笙歌、力充沛，而他只想早些收工回家睡觉。

今夜的郡守府衙比他想象中安静，那的院墙并未传来任何丝竹声，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
一阵冷风过，打更人脖后的汗莫名竖起，前阵在茶馆里听来的闲篇就这么在脑袋里回响了起来。

自从苏凛被了大牢，这城中关于苏家的传闻便没断过，一些陈年旧事都被翻了来，都说那苏家早年靠人命发家、缺了大德，所以这才遭了报应，那苏家老太就是中了邪才大开杀戒的。不止如此，那苏家女已疯，唯一的儿听说也大病一场，整个家族都沾上了瘟命厄运。

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。听闻那苏家老太殡是在夜行的，时辰选得凶极，由那苏二小苏沐禾亲自办，整个过程搞得神神秘秘，葬地成谜，就连棺材板都是钉死的，就是怕那苏家老太还魂、回来报复。而苏家老太是在牢中咽的气，是哪地牢呢？这城中就只有一的地牢最名，那便是樊大人那郡守府衙中的地牢。都说人若是横死，魂魄便会化作厉鬼徘徊在原地，向路过的倒霉索命……

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黑漆漆的街角一闪而过，打更人大叫一声、捂着心倒退几步，后背结结实实贴在了墙上。

人是被鬼吓死的吗？人是被自己吓死的。

打更人心哀号不已。都怪那听风堂关了门，他为了贪那便宜茶才去了对街新开的茶馆，结果就听到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，想从脑袋里倒都倒不来。

那些打更几十年的老家伙见得多、听得也多，什么怪力神之说也不过耳旁风一般，坊间一半的鬼故事八成都是这些人中来的。而他只是个当差不满十天的新人，这方面的磨炼显然是不够的。

心中默念那二两银钱，打更人呼数次，索靠在郡守府衙的墙、一往前挪着，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鼻间飘过一若有似无的奇怪气味，有些像市集里鱼摊铺前的那味。

鬼使神差般、他抬向后墙望去，只见八尺来的郡守府院墙上竟趴着个披散发的脑袋。

嗓被恐惧彻底堵死，打更人一、跌坐在墙角，一刻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落，在脚边闪着光亮，他定睛一瞧，却是珠钗。

他拾起那珠钗抬望去，这才看清那披散发的是个舞姬装扮的女，只是因为发髻散、面苍白，这才有些吓人。

对方是人不是鬼，这可是今日最大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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