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辛儿许久也说不究竟“可是”什么，但手却死死抓着那半截绳不肯松开。

“你还记得许青蓝是怎么染病而死的吗？如果她当真是因为用了污染的和，说明这里的或许也有问题。”

抵同理，是因为中混了某质，虽不利于生灵存活，但人短暂应当不会有大碍。而且昨日离岸前，我已试过这湖，除了有些寒凉外并无其他异样。”

是最后的机会，埋藏在居巢的秘密能否重见天日，就在两人一念之间。

她心意已决，当重新绑好绳结，就在她活动好、准备时，呆立在一旁的姜辛儿终于有了动作。

“没到这里之前，我确实也有同样的担忧。但我倒是觉得，这湖中死气沉沉、瞧不见任何生灵，反而说明当初的某影响或许已经消退了。你还记得我从琼壶岛带回来的那些大庐酿吗？在船坞的时候，我曾用游鱼实验，少量掺了秘方的酒确实有些起死回生地作用，但那些鱼儿还是在不久后便死去了，远不似在和沅舟上表现得那样大。这说明所谓秘方，很可能是会随时间逝或剂量减小而衰弱的。”

“我只是为那些山民指明了另一条路、另一生活的可能，至于是否要迈这一步，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是死路一条？他们既然能在这山中生活这么多年，总归还是有些办法的，你贸然让他们离开、去到新的环境中去，怎知不会害了他们？”姜辛儿越说越激动，像是一气将这些天的不满都倾倒了来，“你为何总是这样？明明知晓前方必有凶险，偏生还要往里闯。先前赏剑大会师如此，这次南居巢也是如此，。”

“这湖看似平静无波，却不可测，其必多暗旋涡，漆黑一片中更难辨别方向。你就算再好，只怕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走上一个来回的。”

“咱们远枢大泽又辗转来到此，这一路上你可有观察过四周变化？不论是上涨的河，还是附近山林鸟兽绝踪，都不是什么好兆，说明此地或许将有异动。”

两方僵持不，秦九叶终于叹了气、率先开。

她明明不喜这山老林、明明不喜那女投机取巧、抠抠搜搜的派，但当对方要将自己留、独自上路的时候，她还是别别扭扭地跟了过来，这是为什么呢？

秘方的存在固然可怕，但天地本亦有吞吐消纳的力量。她不相信这世间当真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，就算险恶如秘方，也会在扩散的过程中发生变化。这或许也是丁渺暗中用方外观、苏家乃至船坞中那些病人反复试验的原因。

可在这个前不见去、后不见来路的黑之上、孤舟之中，那记忆中的气味正渐渐将她包围。

秦九叶望了姜辛儿一，突然觉得对方虽然常常表现得有些激莽撞，但实则仍有心思细腻的一面。

因为她害怕从来都不是什么毒瘴黑、望不到尽的山路，她只是害怕孤一人。

对方边说边俯撩开衣摆，从靴筒取一

昨夜对方有问过她是否怕，彼时她并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，她以为自己从来不会生“害怕”这绪。

话虽已至此，但秦九叶并不想将决定的压力加于对方，只最后说。

“这是我的决定，任何后果自然由我自己承担，你不必勉自己跟随。我也喜有人陪伴，但人这一生总是事与愿违，属于自己的路往往只能独自启程。”

面对敌人从不退缩，是她拿起刀的那一天起就在心底刻的誓言，至今从未背弃过。

因为走山庄后她便幸运地来到邱家、一待便是多年，所以甲十三遭受过的刑罚，她并没有亲经历过，但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些从蟾桂谷中被抬来的弟，记得他们上散发来的那淤泥和腐败草散发来的冰冷腥气。

对方一通有理有据的阐述，姜辛儿顿时语，哽了半晌才提起那个在邱府谁都不愿碰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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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少见地表了心底想法，秦九叶不由得有些愣住，显然也有些诧异对方竟一气说了这么多个字，缓了缓才开。
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
她们亦是如此。

那是恐惧的气味。

“你可知晓我为何要劝那些山民离开？外面的世界或许并不如想象中好，我也并不想给人以虚空的希望，但他们若留在山中，最终很可能是死路一条。与其如此场，不如抱着希望奋力一搏。你我也是如此……”

到时候谁也不知整个远枢大泽会变成什么样，莫说寻一地图上标记的地，就是整个居巢遗址或许都将无寻觅了。

握着绳的手颓然松开，秦九叶知晓自己不必再劝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