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叹息随之传来。

“这院中常客不止有你这样孤一人的亡命之徒，有些也是有家室亲眷的。即使是大恶之人也都向往一个归宿，你猜他们明明有家可归，为何会甘愿留在我这里事？”

因为他们也知自己终有一日会变得丑陋乃至面目全非，即使是他们边最亲近之人也无法接受。

他们不想面对那样一个被拒绝、被抛弃的时刻，宁可先行了断一切。

就像他一样。

“这附近没有其他可以落脚之，你若与他们一成功将人救了来，或许还会回到这里。而到了那时，你就要为我试药，会变成何等模样就连我也并不知晓，到时候大家每日抬不见低见……即便如此，你也仍然要去吗？”

公琰每多说一个字，那少年的背脊就弯去一分。但他最终还是住了，定地说了自己的抉择。

“让我去，我会遵守承诺。”

“好。你意已决，我便成全了你。”公琰又开始重重地咳起来，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空的笑，“不过我既然敢放你离开，自然有法确保你会回来。记住你今天的承诺，到时候不要尔反尔才好。”

黑湖之底

秦九叶与姜辛儿第三次换班撑船的时候，天方才灰蒙蒙地亮起。

早前她们依照经验，用固定数量的薪柴垒了三个火堆，每堆薪柴从引燃到燃烧殆尽约莫需要一个半时辰，三堆火已全燃尽，她看一火堆中剩的余烬便知晓，早已过了日升的时辰，今天的太应当也就如此了。

荒野之中，常要依靠天象或天来判断方向和时间，在天气不好的时候，人便很容易迷失在时间与空间中。这或许也是关于此地的神鬼传说非常之多的原因。

天空像一只大的灰纱笼扣在，四周明明没有什么遮挡，人却总有被困其中的憋闷。湖面上的雾气终于散开来些许，隐约远陡峭的石。

秦九叶趴在船，抓机会再次确认那地图上标注的位置。

“柳事曾经说过，李青刀标注的地方应当就在附近山腰。但此地三面都是峭，一望去并无可以落脚之。”

姜辛儿听到此沉片刻，定决心般开。

“李青刀并非寻常人，所行之也非寻常之路。或许那地方就藏在悬崖峭之上也说不定，如若真是如此，你便将船靠近些，待我上去探查一番。”

姜辛儿所言不无理，但秦九叶仍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。

她环顾四周，又确认了一遍和地图上一一对应的那几个面的小岛。

“如果真如你所说，那地方在前方峭某，那至少还要再行船一段距离，并不能同这地图上面的标记完全重合。可如若完全照她标注的地来看，倒像是……”

秦九叶的声音突然顿住，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可能，一站起来。

“李青刀是在居巢一战结束后的第二年探访此地的，当时邱都尉还在九皋治，说明患还未结束，游各很可能还在泛滥。”

临时扎成的筏晃了晃，姜辛儿也瞬间反应过来。

“你是说，李青刀离开此地后不久，这里的地貌发生了变化。洪从山谷底，形成了这个湖泊的同时，也淹没了一些东西。”

秦九叶，将自己最后的猜测和盘托。

“不是我们没有找对地方，而是那地方确实已经瞧不见了。李青刀标注的那地方的，应当就在这湖面。”

她说完这一句，当即站起来，窸窸窣窣地开始将上碍事的外裳脱掉。

姜辛儿望着对方举动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“你、你该不会是要……”
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呢？咱俩已经在这破筏上漂了一天一夜了，吃的喝的也已经告罄，再这么耗去也不是办法。”说话间秦九叶已经脱了鞋袜，嘴上仍安，“你放心，我以前经常跟我阿翁湖摸鱼，好得很，全村的小孩加起来都比不过我。”

形怎能同小孩比摸鱼相提并论？姜辛儿只觉得心中那自从远离岸边便一直积聚的焦虑瞬间到达了极，她一把抢过对方手中打结打到一半的绳，急急低声。

“你不要命了吗？你可有想过，为何这湖中一条鱼也瞧不见？”

莫说是鱼，就连一只孑孓、一片草也瞧不见，秦九叶也知，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
但她为医者，并不想轻易将一切诡异的现象归结为怪力神之说。

“我见古书中记载，爆发过山火或大量采伐过某林木的山坳，常会形成这死气沉沉的湖泊，有些颜还十分怪异。这与那琼壶岛上的泉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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