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侠请看，这居巢的路总共便只剩两条，以鸭觜淀分为界，一条要穿行东侧竹海，一条要过西侧溟山。两条路都是路，且东侧河多年前便已被人卡死枯竭，算是半条死路。”她说到此，又将手中树枝指向那“丫”字的左侧分支，“我们现所在的地方就在这西侧分支附近，这里人烟更加稀少，前几年还曾在对面山上望见过另外一伙人，这些年除了我们几个再没见过其他山里人家了。”

地，依稀是些巧件，即使因为沾了泥的缘故失去了宝光，也能看巧样式与真金白银的工。只是在这山老林里，要那好看的茶、金炉、镶着宝石的灯盏有何用？填不了一锅、喂不饱一张嘴，还不如一只烧来得讨喜。

许是她的脸太过难看，那领的妇人当即哭丧着脸开。

“当真不敢欺瞒大侠，确实都在这里了。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，想来那船主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人……”

那妇人显然已将秦九叶看视察山的“贼婆老大”，听到此不疑有他，连忙为她讲解。

居巢古国亡国后，沣河上游的龙枢泛滥发了洪，将整个居巢变成一片汪洋，这山坳便被称作远枢大泽，意为离枢有些距离的大湖沼。如今不过二十余载过去就要旧事重演，从九皋一路走来所见来看，郁州的况不容乐观，那江河生意的匪帮早早嗅到苗，只怕不会来这山中了。

大汉神神叨叨还未说完，已被妇人颇有气势地一把拉开，后者抄起一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“丫”字形，同秦九叶解说。

秦九叶直觉这其中

“最近落难的船多了不少，只因涨得厉害，连带着我们这里怕是都要淹了，那匪帮的人也有月余没来了，我们总想着能再熬些时日，到时候多换些，只是粮也吃得差不多了，不知还能撑多久。”

世人都向往世外桃源，可那些大山、与世隔绝的人是否当真生活得那样惬意，倒是没人关注的。野史传说将那遗失的国度描述得那般神秘莫测，她便以为那里的人应当也是偏安一隅、与世无争的，可原来所有人都过着差不多的日，靠天吃饭、灾年只能在泥里挣扎。

“远枢”这个名字，秦九叶曾在风娘的古书上看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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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离开的两条路早就都被堵死了。西边这条一直有官府的人徘徊把守，听闻还和当年杀人放火的黑月军有关，若知晓我们的存在岂非要狠手？”

“既然并非与外界不通，为何不到外面寻路？外面天大地大，总归好过在这掌大的泥潭里翻腾。”

“山路哪里走得通？在居巢山里行路，若离了便是自寻死路，迟早要迷在这大山里……”

妇人闻言手中树枝应声落地，人也垂去、唉声叹气。

秦九叶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年就连山贼也这般难，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一的境地，当真是比丁翁村的鸭还不如。

山匪自称山里人家，秦九叶嘴角忍不住有些搐，但她很快压了来，清了清嗓继续同对方探讨起来。

“守株待兔到底不是久之计，何况天公不作、此地不宜久留，你们且同我说说这附近山路和路的况。”

她循循善诱地开，旁那一众蔫耷脑的山民听到此仿佛终于寻到了主心骨，当即七嘴八地说起来。

怪只怪那船翻得不懂事，冲来哪只箱不好，偏要冲来许秋迟的箱。

那柄腰扇落到她手中，秦九叶牙关咬、松开、又咬，忍了许久才没有将那扇扔火堆，最后只得耐继续发问。

“除了这些呢？你们这些年到底是靠什么过活的？”

“大侠有所不知，此名为远枢大泽，虽然偏僻，但占得这方圆百里唯一一风平浪静之所，至少不用受那患山洪之苦，江河到了此变得平缓，那些在上游遭殃的船只大都会被冲到此，其中既有运货的商船，也有搭客的渡船，我们只需隔三差五去河湾浅滩挑挑拣拣些值钱的东西，每月同路过此的匪帮换些米面粮，便可应付上一阵。行不好的时候，就得上些力气扮山匪劫，那些落难到此的大都想着破财免灾、给钱也很是痛快。”

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，秦九叶沉片刻，拿几分当家掌柜的架势开。

她这厢说罢，一旁的汉连忙补充。

官府的人？且不说居巢本就是一块被遗弃的土地，黑月二十多年前便已被遣散，官府就算暗中监也不会打着黑月的名号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