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带着些许难闻气味的风刮过，她这才意识抬去看，却发现周围人不知何时都躲远了些，而那方才在边的几名衙差正抬着那尸同她而过。

盖尸的布在风中微微起伏，隐约能看到那溺者沾满泥污的半条，那条上绑着一只样式有些奇怪的护膝，因为被河冲刷的缘故而有些发白，几乎快要从那条上掉来。

秦九叶的睛顿住了，视线钉在那尸的上一动也不能动，直到抬尸的衙差几乎要拐过街角，整个人才仿佛突然回魂了一般，趿拉着一只鞋冲到那破担架前、一把掀开了那块布。

突然冒来个人拦路，打的衙差正要开训斥，转看见那女面上的神，又放缓了声音。

“怎么？是你认识的人？”

对方不说话，只攥着那块脏兮兮的盖尸布站在那里。

衙差还要说什么，拎着木箱的仵作已从后面赶了上来，示意他靠边些，自己则凑上前去、站到了那女和尸中间。

他太熟悉这场面了，甚至没有抬看一对方，便语速飞快地开。

“节哀顺变，人死不能复生，莫要哀伤过度。你家里可还有旁人？溺者容貌大都会变形得厉害，何况这尸首在河中泡了很久，你若是心中也不能肯定，可以叫家里其他人来帮忙认一认……”

仵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秦九叶眨了眨，对方那张闭着絮絮叨叨的脸就在她面前，可她却觉得底依旧刻着方才在盖尸布看到的一幕，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。

不论是那仵作与衙差，还是旁静静淌的河，亦或是那盖着布的尸，都令她恍然间有梦般的不真实。她的脚像是踏在棉上，指尖变得冰冷，也有些发麻，僵地立在那里片刻，才抬起手死死抓住了那仵作的肩膀。

“……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
仵作意识低看了看那只抓在自己肩的手，心有些想不明白，为何看起来如此瘦弱的人，竟有这般骇人的力气。

他似乎有些不耐烦，挣开来后退开一步。

“在方才已仔细验过，确实是死于溺，并非谋财害命之事。我劝姑娘莫要浪费时间同官府中人纠缠，还是早些准备棺材和丧葬后事吧……”

“再验一遍。”那女的声音好似从半截枯木之中发的一般，空得令人害怕，“我让你再验一遍。”

那仵作也有些恼火了。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上嵌着两个陷的窝，这些天显然也是疲于奔走各。曾经的九皋是安乐之所，一年到也没什么大事发生，官府的仵作都能算得个闲差。而最近的九皋不太平，接连有尸在荒郊野外被发现，他作为那郡守府衙中唯一会活的仵作已三天三夜没怎么合了，竟还遇上个无理取闹之人，当撑起两片沉重地，对那女怒目而视。

“我说这位姑娘可是听不懂这龙枢的官话？我说他是死于溺……”仵作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半晌再次响起时，带了几分不确定的犹疑，“秦、秦掌柜？”

秦九叶冰冷的手终于缓缓放开前的人，那仵作又瞪大睛盯着她细瞧了瞧，这才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。

“是秦掌柜没错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