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预突然涌上心，他手指微动、轻轻捻了捻那纸包。

她信守了承诺，为他斩断了和天第一庄的联系、给了他真正的自由。她预料到了他的弱、他的逃避、他的不得已，却还是将最后的解药在他的衣裳里，盼着他能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地活去。

离开她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想她，没有她的每一个白日他都在梦她。

仵作飞快将工作收了尾，转对衙差低声汇报了况，转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。

糙纸包在手心被攥成一团，他拖着脚步回到狭小的船舱中，慢慢打开那个纸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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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死亡实则是这世上最不神秘的东西，对于那些成天和尸打的人来说更是如此。

心得有些快，她顿了顿，半晌才从背后的药篓里一条细麻绳，蹲试图将那坏了的鞋绑一绑、能持到回村就行。

河边已围了不少看闹的人，晚来的都是听早来的信胡诌，早来的又不知是打哪编的，有说那尸瞧着凶神恶煞，定是劫的匪；有说那尸上遍布刀痕、是教人刀砍死，定是被江湖中人寻了仇；还有说是上游闹了疫病，搞不好是瘟尸、可得离远些，总之说什么的都有。

“秦九叶，九叶……”

他好想她。

不过就是个可怜的溺老汉罢了，死后竟还会被这般议论。好在既不是离奇凶案，也不是什么可怕疫病，只需登记在录，这桩城的差事便可算了了。

苦涩的药味在尖化开，他却觉得胜过糖。

回家的路

只是今日有所不同，那尸是顺着河上游冲来的，被发现的时候，上很多已经破破烂烂了。路过的乞丐先发现了尸，瞧着四无人便上前摸索，想着或许能捞死人钱，谁知却摸块牌，有好事的村民见状上前驱赶，结果瞧见了那牌，非说是军营里的东西，况且都传附近的村前阵遭过匪盗，这凭空冒来的尸便显得格外吓人，当便有人报了官，衙差带着仵作赶来的时候，已是接近黄昏的时候了。

他不需要针线，他不需要买醉，他不需要倾听那思念的歌谣。

？

将将走桥没几步，她突然觉得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，险些踉跄着摔个大跟，停住脚步低一看才发现，那双方才穿了没几日的草鞋就在刚刚悄无声息地断了一截带。

那是果然居包药的破麻纸，里面包的是晴风散的解药。

那不是什么私房钱。他的“私房钱”在他离开的时候就全留给她了。

少年在黑暗中低低息着，蜷缩起、用双臂抱了自己。

最后一份解药就静静躺在纸包里，不多不少七日的份量。

看闹的人群见状，不由得又是一阵议论纷纷，似乎既不相信那仵作的结论，又隐隐夹杂着些失望，觉得这看了半日的闹就这么草草结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。

传闻南边郁州的患更严重了，九皋城外的村野中常能看见举家避难逃荒的人，从岁月静好到人心惶惶，似乎也就不过几天的事，其间偶有遭难死在路旁的可怜人，附近村的人若是路过见了，有时也会帮忙收殓，安抚那些外乡人的魂魄，不会惊动官府的人。

涨后的黛绡河又淹了几条小，雨未停、风又起，落的叶在河面上打着转，转啊转，秋天便更近了。

她的药补着他的，她的浇着他的心，她的一切都回在他的灵魂。

渔娘的声音未停，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什么，落到他耳中却变得嘈杂。他的睛也变得模糊，整个世界都被什么东西浸打了一般。

一阵有些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，她并没有太在意，直到一刻，

他呢喃着她的名字，终于在这个孤独而漫的夜晚沉沉睡去。

其实他们也不是多喜看闹，只是不喜从旁观别人的痛苦中、回到自己的痛苦生活中去的那一瞬间罢了。

“阿姊……”

若她先前的说法，也是最后一副解药。服这副药，他的便算是彻底摆脱了晴风散。

不远的桥上，秦九叶收回眺望的目光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当初二滨旁的康仁寿，心猛地一颤，随即暗暗摇了摇、脚不停地往回村的路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