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那混沌黑暗的人生中只亮起过一盏明灭闪烁的灯火，便是她雨夜那天、撑着伞向他走来的脚步声。

只是彼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，直到分别的这天终于来临。

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，睛也舍不得眨上一眨。
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，又仿佛如奔海的江河般越走越快。

他此生从未如此认真、如此贴近地看过一个人，他的记忆中也从未有过如此鲜活的面孔、如此动人的气味、如此烈的温度。

他想将关于她的一切都掰开碎、吞肚中，唯有这样，他才能不遗漏一一滴的细节。

然后他迟缓地伸左手的一手指，小心地穿过虚无的空气、轻轻碰了她的额正中。

他想知未来那里面是否还会有他的存在。

手指缓缓移、隔空停在她安静闭着的双上。

他想知自己在她中的最后一面到底是什么样。

往、再往，他的目光和手指都停在了那张抿着的嘴上。

他想、他想……

在他搞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之前，他已经有所动作了。

他微微仰着、用一近乎虔诚的姿势靠近她的脸。

淡淡的薄荷气味将他包围，他的就停在距离她不过分毫的地方，可就是这分毫的距离，他却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。

他只能停在那里、望着她的脸，从眉尾的那颗痣看到角微微凹陷的小窝，从沾了细碎尘埃的睫看到鬓角那撮发黄的细发丝，怎么看也看不够、怎么看也看不完。

后的晨起的那片蓝光越来越亮，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在枝聒噪。

床上的女微微皱了皱眉，呼声顿了顿、随后浅浅翻了个。那离她不过分毫的影终于退开来。

他必须要离开了。

李樵站起、退开来几步，最后望了望床上的人。

只这一，他觉自己已用尽了平生的全力气。

他只有这一的机会了，他必须牢牢抓住这唯一的机会，将她的样永远记在心中。

若他再也见不到她，余生他便要靠这最后一度过。

思念的歌谣

果然居的秦掌柜回来了，只是人似乎受了伤，在家中卧床几日才有动静。

村里的老主顾们听闻后纷纷送了些土、青艾糕一类的吃过来，但除了象征地问候几句，对此似乎也并不大担忧。

丁翁村田间的野草踩倒后半日便能立起来，果然居的秦掌柜自然也不了太久。

事实证明，朝夕相了这些年，大家对秦掌柜还是有几分了解的。

一天过去，秦九叶一直在床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，脑海中思绪万千、似已度过千年。

三天过去，她已能扶着墙床走动，背着手在院里转来转去，指挥着金宝将过去这些天耽搁的活计一一整理妥当。

七天过去，她开始撑着到前厅坐诊，起先坐半天，后来坐一整天，再后来从天没亮坐到夜，就同以前一样。

没有了那远房阿弟“二掌柜”，金宝重新成为了果然居里唯一的小药童，虽说活比从前利落了不少，但模样依旧没什么，果然居的生意也跟着清冷了些，从前总是上门求药的窦五娘近来都瞧不见人影了。

起先几乎每日都有人问起，怎地不见了那位乖巧伶俐的果然居“二掌柜”？那秦掌柜闻言只淡淡说上一声：回老家了。多了的一句没有。

再后来问的人便少了，可私议论却多了起来。

有人说，许是司徒家那孩不能“容人”，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，找了个借将人挤兑走了。

还有人说，那弟二人之间可能生了嫌隙，而这嫌隙八成是因为银，毕竟谁不知果然居的掌柜最是吝啬，在那样的地方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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