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不走了吗？督护不是说还等着你呢吗？他说那边的事可以缓一缓，等你准备好了再说。还有那位二少爷……”

村里的躁动不安起来，似乎受到了某威胁。村里的人却在劫后余生的疲惫中沉默着。暮方才降临，四周已经安安静静，夏蝉声嘶力竭后不再鸣叫，整个小村庄都在疲力竭中睡去。

他本意只是抱怨事多、吃的少、睡不够，想要多讨些便宜，没想到他家掌柜却径直说。

金宝愣了愣，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“早就离开了。”

“这一次你又要折腾多久？提前告诉我一声，省得村里那几个找你找不到人，又要数落我的不是。”

“都是浆洗净的衣裳，丢了可惜，放在凳上就好。”

“是分开走的还是一起走的？”

床榻上的掌柜不说话了。

“明天吃。”

“他们都离开村了吗？”

等待他们的将是没有尽的死寂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们也未曾睁大睛好好看过这个世界。

只是一时间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赶在了一起。

“当真。银在灶台的砖里，多拿一个铜板要你好看。”

贪嘴的药童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、打着心中那小算盘。

许是见她许久不开说话，金宝的声音又扭扭地响起。

秦九叶余光瞥一对方映在墙边那扭来扭去的影，突然有些庆幸现陪在她边的人是金宝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一阵风过，积了的瓜田起了皱，老桃林沙沙作响，抖落一夜雨。

“一日，最多两日，等我能起，你便将问诊的牌挂去吧。”

天第一庄的杀手，大都会是那般场。那也本该是他的场。

似乎是睡着了，又似乎只是陷沉默。

他们没有名字，没有家乡，没有逢年过节前来祭扫的亲人。

滕狐的离开、李樵的失控、邱家兄弟的不同路，无一不在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她，那个数日前为调查秘方方才结的“联盟”，就这样在一夜间土崩瓦解了，就像那场大雨，奔涌冲刷后便消失得杳无踪迹。

只有面对着那张一览无余、如白纸一般的大脸，她才能短暂忘却那些繁复沉重的过往。

金宝的絮絮叨叨被打断，想到邱家那两位人中龙凤的公，他对自家掌柜这突然冷淡来的态度实在有些摸不到脑，半晌才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床上女才沉声开。

当初救那少年时，她便想着得了银要好好吃一顿。如今吃了这么多苦，总算要将之前欠的找补回来。

她话一，门那人影瞬间便神了，随即又一脸不信任地望过来。

在这似乎恢复了冷清与平静的小小果然居，弥漫着无法消解的离别之愁和分扬镳后的遗憾。但对于金宝来说，这不过只是一个简简单单、平平淡淡的黄昏罢了。

“当真？你说话算话？我可去找郑家婶婶了？那杀了可活不过来……”

不能再“归原主”了。

她一也不奇怪滕狐的不告而别，对于那样一个事从来只想着自己的人来说，离开才是正常的。

秦九叶没回看，只抬起一在外面的手指、指了指窗边那把她经常借光补衣裳的破木凳。

好心的村民在那几棵老桃树起了堆了几个土坡，土坡埋葬着十数少男少女们的尸。

金宝从未得过这般指令，当天喜地冲门去，不知挤塌了灶台几块砖，转间便已消失在院门外。

“你要睡了吗？明天吃什么？我瞧着米缸又见底了，你行动不方便，还是我城一趟买回来妥当……”

金宝安静了片刻，显然有些不满她的决策，但还是心不甘不愿地照了，末了不知从哪掏几个野果，用衣摆了递到她旁，嘴上习惯问。

“自然是分开走的。他们一人骑、一人坐车，总归是不同路的。”

那些复杂的、纠结的、沉重而暗的事他一丁也不知晓，也永远不会知晓。他仍念着一顿吃什么，念着他的方二小，念着偷懒和不完的活计。